暮鼓声在长安城上空回荡到第三声时,金章已回到博望侯府。
她穿过前院,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地面上。仆役们正在点灯,一盏盏油灯被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廊下晕开。空气中飘着晚膳的香气——炖羊肉的膻味、蒸粟米的清香、还有某种酱料的咸鲜。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灯。
金章在案几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包霉变的丁香碎末。油纸包在灯光下泛着暗黄,她解开系绳,一股阴冷的、带着腐败甜腻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她用手指捻起一点碎末,凑到灯下细看。
碎末呈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霉斑。在凿空大帝的感知中,这些霉斑并非自然形成——它们排列得过于规整,像是某种无形的笔触在香料表面画出的符咒。她闭上眼,将一丝微弱的仙识探入其中。
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流动的滞涩感。她的仙识在其中穿行,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她“看见”了——在霉斑的深处,有极细微的法则纹路在闪烁,那是“隔绝”与“停滞”的印记,是有人刻意将“滞涩”法则注入这些香料之中。
金章睁开眼,将碎末重新包好。
果然。
这不是普通的货物霉变,而是法则层面的干扰。有人——或者说,某种力量——在刻意阻挠高价值商品的流通。韦氏商行订购的货物,木沙的库房,镇市塔东南角的铜铃……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将油纸包放在案几一角,取过竹简,开始记录今日的发现。
笔尖划过竹片,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夜色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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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长安城东南,杜府。
这座府邸占地不大,但位置极佳,距离未央宫不过两条街巷。府门朴素,只挂着一块黑漆木匾,上书“杜府”二字,字迹端正刚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府内深处,一间密室。
密室没有窗户,四壁用厚重的青砖砌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内容皆是劝诫忠君、勤勉为官之类的箴言。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漆木案,案上点着一盏青铜雁鱼灯,灯焰稳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微微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灯油燃烧的气味。
杜周坐在案几主位。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颧骨略高,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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