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回到值房,在案几后坐下。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将竹简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伸手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简,又缓缓放下。指尖触碰到简片,微凉而坚硬。她不需要再写什么了。该准备的,都已准备。该布局的,也已布局。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那支箭,射了出来。然后,她会让所有人看到,这支箭,究竟会射中谁。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墨香依旧,但隐隐地,似乎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味道。
五日之后。
未央宫前殿。
寅时三刻,天色尚暗,宫门次第开启。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深色朝服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暗沉的潮水。脚步声在宽阔的宫道上回响,整齐而压抑,偶尔有低声交谈,也迅速被风吹散。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湿气,混合着宫墙下青苔的微腥,以及远处太庙飘来的檀香余韵。
金章站在文官队列中段,位置不显眼,却也不偏僻。她穿着深青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间的银印青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的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平静,呼吸均匀。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探究的、审视的、带着复杂情绪的。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试图刺穿她的平静。
但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目光刺穿的张骞。
她是金章。是凿空大帝。是叧血道人。
三重记忆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对眼前这座宫殿、这些面孔、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有着超越时代的洞察。她能嗅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铁锈味——那是权力交锋前特有的气息。
百官在殿前广场列队完毕。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未央宫高耸的飞檐上。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清脆而悠远。殿门缓缓开启,沉重的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仿佛巨兽苏醒的叹息。
“上朝——”
宦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
百官整肃衣冠,依次入殿。
殿内空间开阔,三十六根朱漆巨柱撑起高耸的穹顶,柱上蟠龙纹饰在晨光中泛着暗金光泽。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方砖,倒映着人影幢幢。御座高踞于九级玉阶之上,铺着玄色绣金龙的锦垫,此刻尚空。两侧立着持戟的郎官,甲胄森然,面无表情。
金章随着队列走到自己的位置——大行令属官应在的东侧中段。她能感觉到,当她站定时,周围几个同僚下意识地挪开半步,与她保持微妙的距离。她目不斜视,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殿内流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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