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呈送,她都附上简短的说明,语气恭敬而务实,绝口不提任何“商道”、“流通”之类的字眼,只强调这些信息对朝廷“开疆拓土、怀柔远人”的用处。
渐渐地,衙门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探究和疏离的目光依然存在,但其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疑惑,或者说是动摇。当金章将一册关于乌孙国兵力部署的图册交给负责外交文书的老主簿时,那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者,盯着图册看了许久,最终抬起头,深深看了金章一眼,低声道:“张侯……有心了。”
金章只是拱手:“分内之事。”
她依然能听到流言。那些关于她“夸大西域”、“心向胡风”、“借商敛财”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它们开始变得有些底气不足——当一个人每天都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时,空泛的指责就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博望侯府的前院,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金章让甘父从西市寻来了几个擅长园艺的老圃,将前院东侧一片原本种着观赏花木的地面清理出来。土地被细细翻过,施了底肥,分成整齐的畦垄。然后,甘父将从西域带回的那些作物种子和幼苗,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
葡萄藤被搭起了架子,嫩绿的藤蔓沿着竹竿攀爬。苜蓿种子撒在专门的苗床里,几天后便冒出了细密的嫩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胡瓜和胡麻的种子也下了地,虽然还未出芽,但畦垄整齐划一,一看便是精心打理。
金章特意吩咐,这些作物不必遮掩,就让它们大大方方地长在前院。每日都有官员、同僚因公务或私谊来访,当他们穿过前院走向正堂时,目光总会被这些奇特的植物吸引。
“张侯,这是……”某日,一位前来商议西域使节接待事宜的典客署官员,指着葡萄架好奇地问。
“西域的一种果藤,名唤葡萄。”金章站在廊下,语气平淡,“其果可鲜食,亦可酿酒。臣带回一些藤苗试种,若能在关中成活,或可推广。”
“酿酒?”那官员眼睛一亮,“与咱们的黍米酒有何不同?”
“风味迥异。”金章示意甘父取来一小陶罐——这是她用去年带回的少量葡萄干尝试酿制的,数量极少,仅作样品,“大人可尝一口。”
官员接过陶罐,小心地抿了一口。深紫色的酒液入口,一股浓郁的果香和独特的酸甜滋味在舌尖炸开,他眼睛瞪大,半晌才道:“这……这味道……”
“西域诸国,多以葡萄酿酒。其酒可久存,便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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