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张骞不过一介使臣,即便受封侯爵,在朝中并无根基,何必……”
“你错了。”杜周打断他,“张骞或许没有根基,但他带来的‘东西’,却可能动摇很多人的根基。”
“什么东西?”
“商道。”杜周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若他真能说服陛下,将商道纳入国策,那么朝中现有的利益格局,必将重新洗牌。盐铁专卖在少府手中,均输平准在大司农手中——这些都是肥缺,背后牵扯着多少人的利益?若张骞的‘平准商经’真的推行,这些衙门,这些职位,还有多少价值?”
杜少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张骞威胁的,不仅是他们杜家,更是整个官僚体系中那些依靠现有经济制度获利的集团。
“更重要的是,”杜周继续道,“商道若兴,则商人地位必升。届时,那些富可敌国的商贾,会不会凭借财力干预朝政?那些寒门子弟,会不会通过经商积累财富,进而挑战士族的地位?这些,都是朝中许多人不愿看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些信奉‘重农抑商’、‘贵本贱末’的儒生。在他们看来,商道兴,则礼乐崩,人心不古,国本动摇。”
杜少卿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他个人与张骞的恩怨,而是一场关乎理念、利益、乃至权力结构的斗争。
“儿明白了。”他郑重道,“此事,儿定会办妥。”
杜周点点头,重新靠回坐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他端起案几上的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茶水有些苦涩,他微微皱眉,将杯子放下。
“还有一事。”他似是无意间提起,“近日宫中,有贵人亦不喜‘流通’过甚之说。”
杜少卿心中一震。
宫中贵人?
能被称为“贵人”,且能让父亲特意提及的……
“是哪位……”他试探着问。
杜周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杜少卿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立刻闭嘴,不敢再问。
“你只需知道,”杜周缓缓道,“尔等言行,或暗合天意。行事时,心中要有分寸。”
“儿谨记。”杜少卿低头。
密室中再次安静下来。
青铜雁鱼灯的灯油快要燃尽,火焰开始跳动不稳,光线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变形,仿佛某种蛰伏的兽,在黑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