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微言是在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那个盒子的。
书脊巷的四月总是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特有的气味——不是霉味,是一种更温和的、像陈年茶叶被水汽浸润后的气息。她站在梯子上,伸手去够顶层书架最里面的那几本旧书,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书脊的弧度,而是某种更方正、更光滑的轮廓。
她把那个东西掏出来,是一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大约巴掌见方,木料是那种老式的花梨木,表面被岁月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没有锁,只有一个铜制的小搭扣,已经生了淡淡的绿锈。她认出了这个盒子——这是沈砚舟的东西。五年前他搬离书脊巷的时候,落在阁楼里的。
她以为早就丢了。
林微言从梯子上下来,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窗外是傍晚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盒子恰好落在阴影里,那个铜搭扣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犹豫了很久。
这五年来,她把沈砚舟留下的东西几乎都处理掉了——衣服捐了,书送了,连他写过的便签纸都没有留一张。不是恨,是怕。怕任何一个细小的物件都能把她拖回那个雨夜,拖回他说的那句“我们到此为止”,拖回她蹲在巷口哭到天亮的那个晚上。
但这个盒子,她忘了。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忘了。
手指碰到搭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身后传来陈叔的脚步声,老人家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刚刚醒,正在嘟囔着今天的雨怎么还不停。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拨开了搭扣。
盒盖弹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某扇紧闭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几样东西。最上面的是一枚袖扣——银色的,边缘刻着极细的藤蔓纹路,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星芒状蓝宝石。她认得这枚袖扣。那是她大二那年用攒了很久的兼职工资买给他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银镀金的,蓝宝石也是人造的,但他收到的那天,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别在袖口上,整整戴了一个学期,直到镀金层磨掉了色,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说,等他成了真正的律师,要戴着它上法庭。
袖扣下面是一沓照片。林微言一张一张地翻,手指微微发抖。照片里的场景她很熟悉——大学图书馆的走廊,潘家园旧书市场的摊位,书脊巷口的槐花树下,还有一张是在她家客厅里拍的,她趴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