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老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但门缝里透出来的火光却很稳定,不闪不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那锅汤还在熬。
“记住。进去以后,不管闻到什么味道,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别激动。”他回头看了酸菜汤一眼,“尤其是你。你要是发火,等于给人家送菜。”
酸菜汤刚要反驳,娃娃鱼在旁边补了一刀:“他说得对。你这人脾气一上来,负面情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在食魇教的人眼里——你就是一盘红烧肉。”酸菜汤气得脸通红,但硬是忍住没发作。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点了点头。
巴刀鱼推开了门。
门没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尖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门里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墙皮脱落,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屋子正中间,搁着一只炉子。一只老式煤球炉,炉膛里烧着几块蜂窝煤,火苗子蓝幽幽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火。炉子上坐着一口砂锅。砂锅很旧了,锅沿磕了好几个豁口,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从锅盖缝隙里挤出一点白汽。
那白汽被吸进肺里的一瞬间——巴刀鱼愣住了。
他闻到的,是母亲的味道。他那死去快二十年的母亲,正站在灶台前熬汤。她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用木勺搅着砂锅里的汤,回头冲他笑——“小鱼,去叫你爸吃饭。”
巴刀鱼的拳头攥紧了。他知道这是假的。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假的。但那股味道太真实了。不是调料模拟出来的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直接绕过了鼻腔,钻进了记忆最深处,把那些埋了二十年的碎片全翻了出来。他听见母亲在哼歌,一首他几乎已经忘了的童谣——“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背笆篓……”
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酸菜汤跪在了地上。这个平时嘴比刀还硬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肩膀在发抖。
“爸……”他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那天的火不是我点的……”
娃娃鱼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她的读心术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大的负担——她不仅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还同时承受了巴刀鱼和酸菜汤两个人的。三道情绪的洪流同时灌进她的脑子里,她捂住耳朵,牙齿咬得咯咯响。
“巴刀鱼!”她尖叫出声,“那锅汤里的东西——它醒了!”
砂锅的锅盖猛地被顶飞,当啷一声砸在天花板上,又摔在地上碎成三瓣。锅里的汤剧烈沸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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