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灶。”他转过身来,眉心那道平时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此刻深得像刀刻的,“它做了一道菜。”
“什么菜?”
“汤。”巴刀鱼说,“一道用怨气做汤底的汤。它煲了三天,正好是我关门的三天。”
酸菜汤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来,这三天他虽然嘴上劝巴刀鱼搬家,但每天晚上路过这条巷子的时候,确实闻到过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油烟,不是调料,是一股很清淡的、像是骨头汤慢火熬煮时飘出来的那种鲜。他不止一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它总会让他想起记忆深处一些不太好受的事。
娃娃鱼的瓜子不嗑了。她把瓜子壳从嘴角拿下来,难得的神色认真。“如果是‘食魇教’的手法,”她说,“那么这锅汤怕不是给人喝的。”
巴刀鱼点了点头。食魇教,那个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邪门组织,他们的“厨技”不需要新鲜食材,不需要刀工火候——他们只需要一样东西:人的情绪。恐惧、愤怒、悲伤、绝望,这些都是他们的食材。他们把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熬成汤、炒成菜、蒸成点心,喂给普通人吃。吃了的人不会死,但会被那道情绪困住,日复一日地咀嚼着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直到精气神被抽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这条城中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情绪。住在这里的人,谁没有一肚子苦水?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交不起房租的毕业生,被城管撵了无数次的摆摊老人——他们都是食魇教最好的食材。所以巴刀鱼才不走——他要是走了,这条巷子就真的没人守了。
“那锅汤现在在哪儿?”酸菜汤问。
巴刀鱼看向巷子深处。那里没有路灯,黑得像一锅老抽。
“还在熬。”
巷子最深处有一栋废弃的筒子楼,六层高,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这栋楼本来是规划要拆的,后来开发商跑了,就没人管了。巴刀鱼他们三个站在楼底下,仰头看。三楼有一扇窗户里透出极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的,像有人在里头点了一根蜡烛。
“你确定是这儿?”酸菜汤压低声音。
巴刀鱼没说话,抬脚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一股霉味,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全是“办证”、“收药”、“高价回收旧家电”。台阶上的水泥剥落了,露出里头的钢筋。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踩下去,那响动就得荡上三四个来回。
他们一路走到三楼,巴刀鱼停住了脚。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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