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骑着电动车赶到现场的时候,酸菜汤和娃娃鱼已经站在大棚入口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大棚从外面看只是破,塑料薄膜被风撕得一条一条地挂着,骨架锈迹斑斑,到处积着枯枝败叶。但站在入口处往里看,就能看到一种很不对劲的景象——大棚里面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土。
不是普通土。是黑土。黑得冒油光,跟周围黄褐色的土壤产生了分明的分界线。分界线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没有丝毫过渡,突然就从黄土变成了黑土。
娃娃鱼蹲在那条分界线前面伸出了一根手指,往黑土上悬了不到两寸,手指尖便开始轻轻发颤,随即触了电似的猛缩回来。“土里有思维波动。很弱,但很多——密密麻麻的,像几万只蚂蚁在同时想东西。那个感觉,”她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好比一头扎进发酵了几个月的泔水缸——全是泡烂了、馊透了的意念。”
巴刀鱼蹲下来,把手贴在黑土表面。渡火通玄眼不需要他主动激活,手一碰土它就自己亮了。画面比昨晚那段更清晰——黑暗中那些眼睛不再只是睁开着,而是在看他,很多很多双,从土层的深处看着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昨晚更清晰,清晰到他可以听出每一个字:
“巴刀鱼……从土里来的……回土里去。”
他猛地缩回手。
“它们认识我。”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了一眼。她们从来没有在巴刀鱼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怕,是困惑。像一个离家多年的人忽然在异乡街头听到一句乡音,认出了,又不敢认。
娃娃鱼张开嘴刚想说“你确定”,大棚深处忽然响起一阵低沉得像是从地底窜上来的轰鸣,脚底猛晃了两下。三人同时站稳了身形,然后一起冲向了大棚东侧。大棚最里面有一面土墙,土墙根部被震开了一条半米宽的口子。
口子下面是空的。
一个洞。洞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但深度惊人。拿手电筒往下照,光线打在洞壁上,能看到洞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树根,是大大小小的山药,每一根都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蠕动着内部那一圈一圈的螺纹。山药与山药之间连着一种灰白色的菌丝,像毛细血管网一样铺满了整个洞壁。这个洞是活的。整片黑土层下面都是活的,山药只是它伸出地面的手指头,它的身体还埋在更深的地方。而那具“身体”散发出来的玄力波动,跟昨晚那根山药里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暗红色,低频,带着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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