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汤说巴刀鱼把那锅粥熬出了“人情味”,不是夸他。
是骂他。
第二天一早,酸菜汤就蹲在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粉笔,在地上画圈。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画到第七个的时候,巴刀鱼从店里出来了。
“你干嘛呢?”
“算账。”酸菜汤头也不抬,“昨天你那锅粥,用了阿婆三斤米,用了老刘家赔罪送来的一斤黑猪肉——肉是好的,我验过了,就是昨晚被食魇幼体爬过的那盒,你让我扔了,我没舍得,焯了水去了腥,剁成肉末当粥底。你还用了钱婶送的半斤皮蛋,用了隔壁五金店老王头借的炭。炭钱还没给,老王头说不用给,但我知道他老婆下个月要过生日,他肯定想让你帮忙做个蛋糕。”
巴刀鱼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老婆过生日?”
“昨天他借炭的时候说的。”酸菜汤终于抬起头,“他说,‘这炭好,烤东西没烟,等我老婆过生日的时候,你们巴老板要是能帮忙烤个蛋糕就好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你店里瞟,你没看见?”
巴刀鱼没看见。
他昨天只顾着盯那锅粥了。
“所以我说你熬的不是粥,是人情债。”酸菜汤把粉笔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拍手,“咱这条街上的人,个个都成精了。你给刘大爷的粥里偷偷搁了他爱吃的皮蛋,刘大爷今天一早就送来一筐鸡蛋,说是他家老母鸡刚下的,非要你收着。你知道那筐鸡蛋什么意思?意思是——‘巴老板对我好,我得对他更好,下回他再用得上我,我还得来’。然后你再用刘大爷的鸡蛋做了菜,你心里又过意不去,下回刘大爷鞋底子再磨偏了你还得白给他修。这就叫人情债,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比高利贷还狠。”
巴刀鱼想了想。
“那就欠着。”
“欠多了你还得起吗?”
“还不起就慢慢还。”巴刀鱼把围裙系上,系得很紧,“人情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拿来还的。是拿来记的。你记着别人对你的好,你对别人也好,别人再记着你的好——这不是债,这是根。根扎得越深,树才越不怕风。”
酸菜汤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认识巴刀鱼快半年了,知道这人嘴笨,平时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但偶尔蹦出一句来,能噎得你半天回不过神。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狠话不多”吧——不对,是人憨话不多,但话不糙理也不糙。
俩人正说着,巷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