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似乎驱不散那弥漫在历史与现实之间的、厚重的迷雾。
教室里久久无人言语。
与上节课那种被悲愤淹没的情绪不同,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清醒、却也更加沉重的思考。
谌先生没有给出简单的结论,他解剖了一个看似简单的概念,揭示了其背后复杂的肌理与致命的悖论。
原来,“开放”与“封闭”,并非截然对立的两极,其间有无数灰色地带,而真正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看似开放、实则深层封闭的悖论之中。
林怀安坐在座位上,感到一种冰冷的战栗,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郝楠仁记忆中,那个后来走过的曲折道路:曾经的盲目排外,曾经的全盘西化,曾经的艰难探索……历史的教训,似乎总在以不同的形式重演。
如何避免“后人复哀后人”?
如何找到那条既不自闭于世界,又不迷失自我;既能学习先进,又能保持主体性的道路?
这不仅仅是一百年前清朝面临的问题,似乎也是此刻,1933年的中国,依然在苦苦求索的问题。
而《塘沽协定》那冰冷的条款,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着所有人:时间,或许已经不多了。
历史的窗口,不会永远敞开。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星期三。
昨日历史课留下的沉重思考,尚未完全在年轻的心湖中沉淀,中法中学的空气,便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所搅动——秋日全校运动会,就在今天。
紧张、兴奋、跃跃欲试,还有一丝疲惫与茫然交织的情绪,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弥漫。
这似乎是一种奇特的剥离:一边是华北上空日益低垂的战争阴云,《塘沽协定》细节如鲠在喉的屈辱感;另一边,是校园围墙内,按部就班的学业、即将到来的比赛,以及青春肉体无法抑制的活力与躁动。
现实如同一个分裂的透镜,将家国天下的宏大悲剧与少年人眼前的竞技奔跑,荒诞而又真实地并置在一起。
天公作美。
北平的秋日,是一年中最爽朗高远的时节。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湛蓝,几缕薄云丝丝缕缕地飘着,阳光明亮却不灼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校园操场上,用白灰新画的跑道线醒目刺眼,四周插上了各色彩旗,在微凉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简陋的**台上方,挂着“北平中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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