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他们的火没点着,‘东’字的木牌没起效,点火的手被看见了。”
尹俨会意,挥手。
两人跌跌撞撞出了门,逃走时还频频回头,像被背后的黑水催赶。
留下的那个很快被塞了塞口布,押上小舫。
船到半江,朱瀚取出那枚旧缗符,递给顾清萍:“此物是旧年库司用符,早废了。你明日入内务,寻个说法:旧符流落民间,须急收。从内务发一纸小令,传到盐课司与仓场司即可。”
“要多大规格?”她问。
“内务掌印监下一道署名就够,不必走外廷。此令一发,凡手里还有旧符的,要不是心虚就会赶紧交;心虚的,会把旧符烧了。我们只看谁‘烧’,谁‘交’。”
他顿了顿,又道,“再找一个最稳的内侍,让他备茶,明午时分请兵部那位鼻边有痣的管事去喝。”
顾清萍点头:“喝茶可以,喝什么?”
朱瀚笑了笑:“你来挑。”
次日,东宫如常晨起。
朱标衣冠整肃,出门去会讲。
沿途遇见几位年青侍讲,互致一礼,有人悄声说昨夜风大,河上巡船三倍于常。
午时后,内务司发出小令:凡旧年库司缗符在民间者,即日内缴回,逾期以私藏官物论。
此令不大,落印处却极端谨慎,既不惊动外廷,也不走张扬。
同一时辰,兵部后院的一间小斋里,炭炉熏得极暖。
顾清萍未着华服,只一身素衫,亲手置了三盏茶,茶汤清亮,茶面轻轻一层白沫。
门口侍从引人入内:“管事到。”
那人四十来岁,鼻翼旁果有一颗小痣,跨门先鞠身:“娘娘。”
“坐。”顾清萍指了指对面的椅,“尝茶。”
他不敢多看,捧盏小呷一口,立刻僵住咽了回去——茶面浮着极细的盐霜,入口即苦,却又不敢吐。
顾清萍像没看见他的窘迫,慢慢问:“河仓守得可好?”
那人微微一震,盏边“当”地一响:“娘娘何出此言?”
“我问的是‘守’。”她语气平平,“不是问‘烧’。”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炭炉里的轻爆。
那人额角渗汗,勉强一笑:“娘娘说笑。”
“笑话不必多讲。”她把盏推远了一寸,“昨夜三更,仓西有油布条三。盐仓的门缝,开了指宽。你若还想讲笑话,我便请你再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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