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开了指宽。
那人刚想探头,忽被一只手稳稳按住手腕,整个人被拽了出来,嘴还未来得及张,就被尹俨按在地上。
顾清萍侧身入内,抬手掩了灯罩,仓间黑下去,只余外头水光。
屋内另有两人,皆惊,不及取刀。
朱瀚一脚踢倒木架,木架上散着的麻纸滑落,露出一摞摞小巧的木牌,每一枚都刻着“东”字。
顾清萍拿起一枚,指腹抚过:“东宫的东?”
“仿的。”朱瀚淡淡,“东宫从不打这款。”
他从袖里取出那枚旧缗符,放在木牌旁,“你们以为用旧记号能吓住谁?”
地上那人被按得动弹不得,急急摇头:“爷……误会,误会!我们只管点火,不知谁的牌!”
“谁付的钱?”朱瀚问。
“……徽商,钱号在南市。”
“掌柜的叫什么?”
“钱……钱季。”
顾清萍看向朱瀚,目光交会一瞬,彼此都明白了:胡案余绪的那只手,又伸了回来,只是换了戏台。
“点火做什么?”朱瀚问得更慢,“烧到哪一仓,才算有功?”
那人混身发抖,嗫嚅半晌,终于挤出一句:“盐仓起,粮仓连;明早有人上折,说东宫昨夜调了两班库吏去查账……就说是查出‘短耗’,烧档逃罪。”
短短几句话,案势已现出轮廓——先点火,再上折,把“火”与“查”串起来,一口黑锅扣在东宫头上。
尹俨冷笑:“谁安排你们见谁交接?”
“是……是兵部的管事,”那人想不起名,只比划,“鼻子上有颗痣,说话含个南音。”
“够了。”朱瀚摆手,“抬起头。”
那人颤抖着抬头,忽见对面那双眼沉静无波,像深井。
他刚要求饶,朱瀚却侧开身,让他看向门外江面。
夜风里,远处水面缓缓亮起一盏灯,继而一盏、又一盏,顺着河汊站出了一个个黑影——皆是巡河的低阶军士。
“吓?”尹俨低声笑,“不是来吓你,是来护仓。”
那人呆住,浑身力气像被抽掉。
“带走一个,放两个。”
朱瀚起身,拍了拍衣袖,“带走的那个写,剩下两个今晚就滚出金陵,不许回头。”
顾清萍压了下灯:“为何放两个?”
“要他们去‘报信’。”
朱瀚的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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