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秋霜凛冽,长风卷地。
沈越卸去兵权,不带一兵一卒,只携赵武一人,轻车简从,辞别边塞,奔赴长安。
身后是万民感念、军心归心的北境疆土,身前是猜忌重重、杀机暗藏的帝都朝堂。
一路南行,越靠近关中,空气便越是压抑。官道之上,往来驿卒频频疾驰,沿途州县风声肃然,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赵武策马随行,一路沉默,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姑爷,这一趟太冤。北境两战,皆是死里求生,保土护民,到头来无功反有罪,削权召还,形同待罪。太子一手遮天,陛下也偏听偏信,这朝堂,根本无公道可言。”
沈越身披素色征袍,风尘满面,目光沉静地望着前路:
“不是无公道,是无平衡。”
“陛下忌惮的从来不是我,是民心、军心旁落,是秦王势力借我壮大。太子构陷,看似针对我一人,实则是在削秦王臂膀、稳固东宫权柄。我只是储位之争的一枚棋子。”
赵武咬牙:“可棋子也是人!我们出生入死,浴血拼杀,凭什么任人揉捏?”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乱。”
沈越声音低沉、冷静异常:
“如今我无兵、无权、无职,但凡露出半点怨怼、不甘、跋扈,便是罪证。太子正等着我自乱阵脚,自毁清白。”
“此番回京,看似入笼,实则脱困。北境兵权本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刃,握之招疑,弃之反而清净。无兵,则无谋逆之嫌;无功高震主之危,方能蛰伏蓄力。”
一路日夜兼程,数日之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再度映入眼帘。
时隔数月,再度归京,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上次回京,他是凯旋守土功臣,手握镇抚敕令,身携庄田民心。
此番归来,他是被削权待罪、饱受猜忌的武将,孤身一人,形同落职。
城门守卫见沈越归来,眼神各异,敬畏、同情、鄙夷、观望,混杂一处。
无人敢上前攀谈,亦无人敢刻意刁难。
东宫的监视,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已然如影随形。
沈越早已习惯,目不斜视,策马入城。
刚入城内,尚未返回驿馆,一道宫中传谕早已等候在街边。
内侍面无表情,朗声传旨:
“陛下口谕:沈越回京,即刻入宫述职,不得拖延。”
没有休整,没有喘息,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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