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受过秦王恩惠的新锐武将,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就绝不能放任其归顺秦王。软则拉拢,硬则敲打,必要之时,不惜打压制衡,断其前路。
“姑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房门轻响,赵武轻步走入房中,神色依旧带着入城之后的紧绷与警惕。
这员沙场悍将,不惧突厥三万铁骑,不惧围城血战尸山血海,却唯独对这长安城的权谋迷雾心生忌惮。沙场厮杀,刀刀见血、招招分明,胜败皆在眼前;可朝堂博弈,口蜜腹剑、暗流藏锋,杀人不见血,败亡不知时。
沈越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沉稳低沉:“长安无安眠夜。今日只是试探开端,真正的周旋,从明日才算正式开始。”
“秦王温和,不代表朝堂安稳。太子隐忍,更不代表万事平和。我们今日婉拒东宫宴请,看似得体,实则已经落了东宫眼底。李建成绝不会放任我们游离在两派之外,更不会容忍我们与秦王私交甚笃。”
赵武眉头紧锁,沉声道:“属下也看出来了。东宫之人,看似客气谦恭,眼底全是审视与算计。依属下看,不如干脆彻底依附秦王!秦王贤明、心怀天下,此次更是救了我们满城百姓,值得追随!总好过在夹缝之中左右为难,步步受制!”
沈越侧目看向他,缓缓开口:“武夫重情义,朝堂重利害。你以为彻底站队,便是安稳?”
“如今储位未定,胜负未分。贸然押注一方,若是日后局势逆转,便是满盘皆输、株连全军、祸及乡土。我不止是我,不止是三百将士的主将,更是水磨庄田数万百姓的靠山。”
“我若贸然卷入储位党争,一旦败落,长安朝堂一句话,便可撤销庄田抚恤、裁撤地方庇护,届时刚刚熬过兵灾瘟疫的数万父老,又将陷入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绝境。”
“不站队,方能自保;守本心,方能护民。这是我们如今唯一的立身之道。”
一番话,通透清醒,道尽当下所有利弊。
赵武闻言一怔,随即缓缓颔首,眼底的急躁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他常年随沈越征战,只懂沙场杀伐,却不懂这层层叠叠的权谋算计,此刻方才明白,自家主公步步谨慎、处处留白,从来不是怯懦畏缩,而是为身后万千生灵谋一线安稳生机。
就在二人低语议事、夜色渐深之际,驿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车马轻缓,仪仗雅致,不似禁军巡查的肃杀,也不似寻常官员夜行的随意,带着东宫专属的规制与威仪。
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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