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中天,晨雾彻底散尽。
整座青山被透亮温暖的艳阳裹覆,千山苍翠,万木生香。山间清风徐徐掠过竹林,簌簌声响连绵不绝,冲淡了凌晨后山那一缕幽深阴冷,让天地间重新充盈起盛夏蓬勃的正阳之气。
三清观庭院干净素雅,青石板被日光晒得温热,檐角香火袅袅轻扬,细碎的烟气随风漫开,安静又祥和。
自破晓时分跟随林正英后山勘山归来,林晚的心绪始终沉静如水。
短短两日道门修行,早已磨平了她初临异世的惶惑与不安。如今的她,道基稳固,心神安宁,举手投足皆是静定沉稳。
但她从未逾越本分。
她清楚记得自己的底子有多薄。
入门两日,只会静心凝神,只会一纸镇煞符,分不清复杂地脉格局,看不懂阴阳对冲法理,更谈不上勘舆断凶、布局镇煞。
凌晨后山一行,她全程只是观摩聆听。
所有辨气断阴、看破外吉内凶的百年养尸局、预判地脉隐患,尽数是师父数十年深厚道行的积淀。
她只是一个刚刚踏入道门、初学入门的新人弟子,只能看、只能听、只能学,不敢妄断吉凶,不敢私泄天机,更不敢自作聪明揣测天道祸福。
回到道观之后,庭院里一片井然。
往日里师父一出门便松懈贪玩、追闹嬉笑的两个师弟,今日全然换了模样。
文才、秋生端正立在廊下,无一丝散漫姿态。
昨夜得知全镇悬着灭顶隐患,知晓后山看似福地、实则藏着百年凶煞,两人心底那点少年顽劣几乎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敬畏与紧迫感。
他们终于明白,师父平日里的严苛管束、日夜督促修行,从不是刻意为难,而是世道阴邪无处不在,人心贪妄最难提防,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全镇倾覆的大祸。
见林正英与林晚归来,两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谨端正。
“师父。”
“师姐。”
林正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神色平和却暗藏凝重。
“晨间值守,山下可有异动?”
文才上前半步,据实回禀,条理比往日清晰许多:“回师父,弟子与秋生一早分班瞭望,山下村镇一切如常。市井热闹,百姓安居,无人察觉地气异常,也没有听闻谁家病情加重。”
秋生紧跟着补充,眼神认真:“任家方向也始终安静,任发未曾出门,村里也没有陌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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