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没有人接茬。
但李言注意到一件事:那个络腮胡子的老卒把歪歪斜斜的头盔正了正。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像是下意识的,又像是故意的。
“以上。”李言把纸放回木盘,“有没有人要走?”
没有人动。
“有没有?”
还是没有人动。风把幡旗吹得哗啦啦响,远处的山脊线上,那几朵灰云又厚了一层。
“那就这样。”李言把剑带往前提了提,“各自归队,点验兵甲。陈玄礼——”
“末将在。”
“午时过后,把斥候派出三路。一路往东盯住安禄山,一路往北联系太子,一路往西探入蜀的山路。入蜀之前,我要知道每一座桥在哪儿、每一处水源在哪儿、每一个隘口的宽度是多少。”
“遵命。”
陈玄礼转身去传令。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李言一眼。
这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高力士看见了。
高力士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木盘上的黄绫重新盖好,手指在绫面上轻轻拂了一下。
李言转身往回走。
经过井沿的时候,他看见张五郎还蹲在那里。
少年兵脚上换了一双新靴子,稍微大了半号,靴头塞了块破布,鼓鼓囊囊的。
他看见李言走近,站起来想行礼,被李言一个手势按住。
“靴子领了?”
“领了!谢陛——”
“别跪。”李言说,“你今天已经跪过一次了。膝盖是自己的,不是朕的。省着点用。”
张五郎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
他大概十七岁,放在李言的时代,还是个高二学生,最大的烦恼是月考和周考。但他蹲在井沿上刮靴底的泥,指甲盖是青的,哥死在潼关。
李言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五郎,识字吗?”
张五郎摇头。
“想学吗?”
少年兵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李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高力士端着木盘跟在他身后,嘴唇抿着,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大家,您要教他识字?”
“不是现在。以后。”
“一个禁军的士卒……”
“力士,”李言没有回头,“开元初年,朕在集仙殿亲自给张说磨墨的时候,他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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