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正面还是反面。
他只是需要那一瞬间走神的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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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其实就是驿站外头那片空地。
夯土地面被太阳烤得硬邦邦,马蹄印和人踩的脚印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没人看得懂的符咒。
两千禁军稀稀拉拉站成几排,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鲜亮的盔甲,有人刀鞘的皮绳断了,用麻绳绑着,有人护心镜裂了一条缝,有人头盔上的红缨早不知掉在了哪条山路上。
但他们站着的姿势变了。
昨夜他们站着,膝盖是松的,肩膀是塌的,手里的刀是随时准备撂下的。
现在他们还站着,膝盖虽然照样打弯,但腰是直的。
李言从驿馆里走出来的时候,没有换龙袍,还是那件半旧的紫袍。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腰间挂了一柄剑。
剑是普通禁军的制式横刀,不是龙泉也不是太阿,刀柄上缠的皮绳磨得起了毛边。但他挂在腰间,走路的时候剑鞘拍着大腿,那个节奏莫名让人想起了一个词。
御驾。
高力士跟在他身后,端着一只木盘。
盘上盖着一块黄绫,看不清底下是什么。老头子的手很稳,木盘平得像一潭死水。
李言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他扫了一遍面前这些人。
从左边第一排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卒,到右边最末尾那个还没刀高的新兵。他扫得很慢,像是真的在清点每一个人。
“昨天夜里,朕说了一些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校场空旷,每个字都被风送得很远。
“朕说到收尸。说到平反。说到封常清和高仙芝。说到潼关。”
前排有人握紧了刀柄。
“朕今天要补充一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队列更近了一些。最近的一个士兵离他不过五步远,能看见他膝盖上泥壳的纹路。
“朕欠的债,朕还。但不是现在就还得清的。”
他抬手指了指东边。
“安禄山在长安。史思明在河北。叛军还有十几万。朕要是现在就一头磕死在这里还债,大唐就真的没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校场安静得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油,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已经在翻泡。
“所以朕需要你们。”
他说“需要”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天子在说话,像是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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