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纵火,百户居民齐擒凶——白事街居民抓获一名纵火嫌疑人,嫌疑人对受雇纵火一事供认不讳》。
没有提永生国际一个字。
但全城都看见了"受雇"两个字。
当天上午,炜杰让郝仁义办了最后一件事——把一只包裹,原路送回给洪经理。
包裹里三样东西:一只烧了一半的洋油桶盖,一张供状的复印件,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八个字:
"油收到,火灭了。大典见。"
永生国际大厦,顶层。
洪经理捧着包裹,腿肚子转筋,站在那张黑檀木办公桌前,头都不敢抬。
顾惟深把那张字条看了三遍。
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字条折起来,折成很小很小的方块,搁在桌角那盏铜灯的灯座底下。
"好。"他说,"好啊。"
"老板,二青被抓了,会不会咬出我们——"
"咬?"顾惟深抬起眼皮,"他只知道'洪经理'。洪经理是谁?宝昌拍卖行的业务经理,跟永生国际,有什么关系?"
洪经理一愣,随即明白了——自己就是那道防火墙。冷汗顺着他的后脊梁,淌成了一条线。
顾惟深不再看他,转过身,望着桌上那盏铜灯。
灯火如豆,二十多年了,纹丝不动。
"老板,"门口传来苍老的南洋腔,白问渠拄着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我听说了放火的事。"
"白师来得正好。"顾惟深没回头,"大典的流程,我要改——"
"老朽劝您,改不得。"白问渠慢慢走进来,"姓炜的连破您两手,如今气势正盛。您在大典上硬压,是拿鸡蛋碰他的石头。依老朽看,大典那天,动之以礼,诱之以利,把灯的事,放到台底下谈——"
"台底下?"顾惟深笑了,"白师,我在台底下谈了快一个月了。买回来一盏灯了吗?"
白问渠沉默了。
"我请人看过城建图。"顾惟深望着那盏灯,声音放得很轻,"白事街底下,三十年代,有一座老义庄。义庄正堂的地基——正对着白家铺子的堂屋。白师,你说,通判当年为什么把'那边'的门,留在那儿?"
白问渠的脸色,变了。
可就在顾惟深伸手要去擦灯罩的那一刻——
火苗,晃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被一阵不存在的风,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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