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马灯还亮着,玻璃罩碎了半边,火苗在夜风里一歪一歪。
灯下的青石板,有三道拖拽的痕迹,一路拖到巷口,消失在车辙印里。痕迹不深——被拖的人不重,或者,拖人的人力气极大。
炜杰蹲在马灯边上,一寸一寸地看。
灯没灭,说明李志成是瞬间被制住的,连扔灯的时间都没有;拖拽痕只有三道,说明出了巷子就上了车;车辙印是胶轮马车——这年头,城里还用马车的,只有给永生国际工地拉料的那几辆。
巷口墙根,一枚烟蒂。
炜杰捡起来,闻了闻。劣质烟,不掐过滤嘴——白志成的烟。井边那晚,他抽的就是这个味儿,烟蒂从不带嘴。
"是白志成。"炜杰站起身,"李哥落在刀手里了。"
报官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被摁下了。没有目击,没有伤痕,只有三道拖痕和一枚烟蒂——公安立不了案,打草惊蛇,人反而危险。
陈平脸都白了:"那咋办?硬抢?咱们谁打得过他?"
"不硬抢。"炜杰说,"他留李哥的命,就是要换东西。等他开价。"
开价的口信,晌午就到了——小六子在店门口捡的,一块石头压着张烟盒纸,上面铅笔字,一笔一划:
"想要人,今夜子时,乱葬岗。一个人来。多一个,收尸。"
齐师傅看完,把烟盒纸凑到灯上烧了:"不能去。那是他的场子。"
"是他的场子,也是咱们的。"炜杰说,"师傅,乱葬岗是什么地方?"
齐师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季掌柜……"
"我不单去。"炜杰把话说明白,"明面上,我一个人进岗子。您二位,今夜替我办两件事:陈平,去土地庙给季掌柜送个信,就说——信差要在乱葬岗,跟一笔三十年的血账,对一对。师傅,您和满儿守店,灯不能离人。"
"不行!"小满急得直拽他袖子,"哥,他会杀了你!井边他说过——"
"他说的是'看着点脚底下'。"炜杰蹲下来,看着她,"满儿,他要是能直接杀我,井边那晚就杀了。他不杀,绕这么大圈子绑人,说明他上头有交代:要我'失足',不能要我横死。既然是'失足'——"
他站起身,眼里没有一点火气,只有冰:
"那见面的时候,他就得离我足够近。"
子时,乱葬岗。
月亮没有,星星没有。满岗子的荒坟,高高低低,野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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