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齐腰,风一过,呜呜地响,像一岗子的人都在低声说话。
白志成坐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坟头上,脚边,李志成被反绑着扔在草里,嘴堵着,左胳膊以一个不对劲的角度垂着——断了。人是醒的,看见炜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眼睛瞪得要裂开:别过来!
"来了?"白志成吐掉烟头,"有种。"
"人呢,我先看看。"炜杰站着没动,"白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绑他,是顾惟深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有分别?"
"有。"炜杰说,"要是顾惟深的意思,他让你绑的是炜杰,你绑了个跑腿的,说明你不敢直接动我——白师跟你说过什么,灯在人在,动了我,惊动'那边'。要是你的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你比我想的还惨。你主子给你下了令,你又怕完不成,拿我身边的人练手。白志成,三十年了,你还是只敢挑软的捏。"
"啪。"
白志成一巴掌抽在李志成脸上,站起身来。
他这一起身,整个人的架势变了——不再是街口那个笑呵呵的老街长,肩沉下去,手垂着,像一杆收了锋的枪。
"小崽子,嘴是真硬。"他慢慢逼近,"行,今儿我让你硬个够。乱葬岗,失足摔断脖子的,不新鲜。"
"三十年前那个账房先生,"炜杰不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也是这么'失足'的?"
白志成的脚步,停了一寸。
"齐师傅说,那位先生非说街上哪家铺子的账不对。"炜杰一字一字,"我后来想明白了——三十年前,能在白事街查'账'的账房先生,查的能是米账面账吗?他查的是阴账。他是'司'里的人,管的是外柜的账。他查到了'永生'两个字,然后,他就掉井里了。"
乱葬岗的风,停了。
满岗子的野蒿子,一动不动。那些呜呜的低语声,不知什么时候,全静了。
静得能听见白志成的呼吸,一点一点,变粗了。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哑了。
"没人跟我说。"炜杰说,"我刚猜的。不过现在看你这张脸——我猜对了。"
"猜对了,你就得死在这儿。"白志成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刀不长,黑沉沉的,"反正这岗子里,多你一个不多。"
"你动他试试。"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满岗子的坟头后面,四面八方地响起来。
季掌柜从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