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这纸人点了睛,夜里会自己眨眼?"
孙婆婆的脸沉下来:"同志,你这是考我,还是吓唬我?我扎了一辈子纸,纸是纸,人是人。纸人眨眼——那是你们南洋的说法,我们这儿,没这说法。"
"是是是,没有没有。"白问渠笑着放下纸人。
炜杰在人群后头看着,心里透亮:这老头一路走,一路在试——试这条街上,哪一家的手艺是"真"的。他要找的不是封建迷信,是真传承。顾惟深要他做的鉴定,从来不是写给区里看的。
查到白家铺子,他的脚步,停在了堂屋正中。
那盏长明灯,安安静静地亮着。火苗黄豆大,纹丝不动。
"哟,"白问渠眼睛一亮,围了上去,"明火灯具!各位领导,消防条例,经营性场所明火作业,得有专门措施。这灯,得查。"
工商的人应声要上前。
"慢。"
沈青梧开口了。
她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本蓝皮册子,翻开,一字一字地念:"'白事街民俗实物普查登记',第七号:白氏长明灯,传承实物,已建档。"
她合上册子,看着工商的人:"同志,这盏灯不是经营性明火,是民俗传承实物,文化口已登记在册。按普查规程,在册实物的管理,归文化口。它的消防安全,我们局里会专门出管理意见——加装防风玻璃罩,明火旁设灭火器,专人值守登记,三天内落实。"
她转向白问渠,目光平平:"白顾问,您是顾问,不是执法人员。在册实物,您看看可以,上手——不行。"
一番话,滴水不漏。
工商的人收回了脚。白问渠眯着眼,在那盏灯前站了几秒,忽然笑了:"沈干事懂行。"
"不懂行,干不了这行。"沈青梧说,"白顾问在国外待久了,国内的规矩,慢慢熟悉。"
两个"懂"字,一来一回,屋里的人都听出了火药味。
白问渠没再坚持。他退出堂屋的时候,目光在那簇火苗上,最后停了一停——
火苗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摇魂米摇了那么多夜,这簇火,怎么还钉得这么稳?
检查收尾,工作组在街口汇总。工商挑了三处限期整改,公安没查出违法,轮到文化口定性——这是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青梧身上。
她翻开工作手册,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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