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两封信,炜杰一封一封地看。
陈平凑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这回又是寄给谁的?可别再来个'查无此人',上回找石头,李哥腿都跑细了。"
"跑腿是信差的本分。"炜杰说,"嫌累?"
"不嫌不嫌。"陈平嘿嘿两声,"上回那个送货的石大哥,后头专门来店里,放下一兜苹果,说是给'信差同志'的。我长这么大,头回见人给咱纸扎铺送谢礼。"
炜杰笑了笑,低头看信。
第一封,黄皮纸,边角磨圆了。收信人:白事街,小满。
寄信人那一栏,三个字——
林世月。
炜杰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笔字他认得。借命据的落款、写给林世诚那封信,一模一样的撇捺,收笔上挑。
是她。桂花树下那个女人。
他拿着信,在柜台前站了很久很久。
小满今年十三岁。八年前,林世月没的时候,这孩子才五岁。
信差有三不送:来路不明的不送,收信人没了着落的不送,夹私带诈的不送。这封,来路明,收信人就在眼前,不带诈——按规矩,该送。
可规矩之外,他是个当哥的。
这封信一拆,这孩子就要知道两件事:她的娘,是个死了八年的人;她夜夜看见的那个白衣服姐姐——就是她娘。
"哥,谁的信?"小满端着浆糊碗从里间出来。
炜杰看着她,忽然蹲下身,跟她平视:"小满,哥先问你一句话。你喜欢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吗?"
小满愣了愣,点头:"喜欢。她护灯,还冲俺笑过。就是……"她歪着头,"俺老觉得她看俺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她看俺的时候,像要哭。"
炜杰把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写给你的。你自己拆。"
小满低头一看,浆糊碗"当啷"一声磕在柜角上。
他认得的字不多,可"林世月"这三个字,不知为什么,她一眼就认住了。
他抬头看炜杰,又低头看信,手指头抖着,把信拆开了。
信纸很薄,笔迹清秀,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像写字的人,每写一笔都要歇一歇。
"满儿:
娘给你写信了。
你三岁没了爹。你爹是柳溪镇人,姓柳,是个木匠,给你打过一只小木枪,你不记得了。你五岁那年,娘也没了。娘对不住你,娘是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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