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一张不该签的字,把命签没了。这些事,你长大了,问你舅,你舅叫林世诚。
娘走了以后,柳家本家的人把你接回了柳溪。娘在半道上看着,一路看,一路哭,哭也帮不上你。
满儿,娘要跟你说咱家的事。咱林家的闺女,隔一辈,就有一双'清明眼'。你姥姥有,娘有,你也有。娘早看出来了——你三岁那年,指着空门槛说'那个爷爷坐着抽烟呢',娘就知道,轮到你了。
这双眼睛,是老天爷赏的饭,也是背一辈子的债。娘背了一辈子,没敢认。满儿,娘不替你拿主意。你想背,就背得堂堂正正;不想背,就一辈子别说你看得见。没人怪你。
就是别学娘——背了,又不敢认,两头都没落着痛快。
虎头鞋是你姥姥纳的,她说虎眼辟邪。满儿,鞋旧了,别扔。娘在鞋里头,给你留了口气。
还有最后一句,你站稳了看。
娘没走远。娘就在你家门口那棵桂花树底下。你夜里看见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娘。娘不敢认你——娘这副样子,怕吓着你。
满儿,娘天天看着你吃饭,看着你扎纸,看着你长个子。你胖了一点了。娘高兴。
娘世月字"
信纸在小满手里,无火自燃。
她捧着那捧温温的纸灰,在原地站了三秒钟——
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娘——"
她光着一只脚(跑掉了一只鞋),冲到门口的桂花树下,仰着头,冲着满树黑黢黢的枝桠,用尽全身力气喊:
"娘!俺不怕你!俺早就不怕了!你出来——你出来看看俺——"
夜风穿过长街。
桂花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哗啦啦响成一片。
那个炜杰听了许多回的、碎片一样的声音,这一回,清清楚楚,说了两个字:
"……满儿……"
小满"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树干,像抱着娘:
"俺看见你了!俺天天都看见你了!娘,俺吃得饱,俺有人教手艺,俺还有虎头鞋……俺把鞋留着呢,俺天天抱着睡……"
树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句三歇:
"……乖……鞋……别扔……娘在……一直在……"
那一夜,整条白事街都静悄悄的。
炜杰站在门口,没有过去。陈平在屋里抹眼睛,李志成闻讯赶来,站在街对面,摘了帽子。
许久,小满抱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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