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来铺子拆了,灯杆歪过一回,还是齐师傅帮着校的。街里上了年纪的,都见过它。"
话全是真话,每一句都经得起查。
年代是真的,出处是真的,修过也是真的。唯一没说的,是底座里有什么。
尽调的第一课:最高明的隐瞒,不是编一套假的,是把真的说得足够全,全到对方觉得没什么可挖。
天黑之前,半条街的老人都把这款灯的来历复习了一遍。孙婆婆还主动添了油:"那年灯杆被碰歪了一下,你外公心疼得三天没吃好饭!"
故事越具体,越扛得住行家敲。
行家第二天下午就上门了。
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半旧夹克,手里拎个黑布包,进门先扫一圈货架,眼睛却不往纸活上落。
"老板,收老物件。"他嗓音沙哑,"家里有老铜器没有?香炉烛台,老灯老锁,都要。"
"小店是纸扎铺,"炜杰擦着手出来,"铜器没有。"
"哎,别忙回绝。"男人笑了笑,自顾自往里走,"老铺子嘛,犄角旮旯总有点存货。"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脚步不快,目光扫过纸人纸马、扫过香烛纸钱,最后,落在堂屋正中那盏灯上。
停了两秒。
"这灯,"他说,"有点年头了吧。"
"二十六七年。"炜杰说,"我出生那年点的。"
"好火色。"男人凑近了些,眯眼端详灯座,"铜工也地道。老板,割爱不割爱?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两万。"
里间的竹篾声停了。
炜杰笑了:"师傅,您收旧铜器,两万块收一盏灯?"
"老物件讲缘。"男人面不改色,"我看它有缘。三万。"
"您这不是收旧货的路数。"炜杰摇摇头,"收旧货的,先挑毛病后压价。您倒好,毛病不挑,价钱直着往上走——师傅,您是真心想要,还是替人跑腿?"
男人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老板会说话。五万,现钱。"
"不是钱的事。"炜杰伸手,轻轻把灯罩扶正,"这是命灯。我外公给我点的,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卖了它,等于卖命。您出五十万,它也是一盏不卖的灯。"
男人盯着他看了足有三秒,忽然从夹克内袋摸出一张名片,搁在柜台上:"改主意了,随时打电话。价钱,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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