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到骨头里的怯懦或贪婪。
但炜杰没有怯懦,也没有贪婪。他的眼神像一块冰,冰下面沉着火。
"你和你外公,"林世诚终于开口,"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像那种……"林世诚寻找着词,"……为了'对'的事,不惜把自己烧成灰的蠢人。"
"那您呢?"炜杰反问,"您是为了'错'的事,把自己泡成茶的人。我们各蠢各的,各泡各的。但生意,可以一起做。"
他站起身,把紫砂壶推向林世诚:
"骨头还你。密码我记在心里。三天后,永安大厦地下室,我带着眼,你带着铜钱。咱们开保险箱。开完,签协议。"
林世诚看着那只壶,没有立刻拿。
他的手悬在半空,像一台正在执行**险交易的终端,手指在确认键上徘徊。
"如果我拒绝?"
"你不会拒绝。"炜杰笑了,"因为你姐姐在等你。七年。她等得太久了,等到骨头都泡出了心跳。你是资本,资本不怕死人,但资本怕——未决负债。她就是你最大的未决负债。不清掉,你睡不着觉。"
林世诚的手,终于握住了壶。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槛时,突然停住,没有回头:
"炜杰,你知道你外公当年,为什么没杀我爹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下不去手。"林世诚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他把纸人扎好了,火点着了,但最后一刻,他剪断了线。我爹没死透,半死不活地烧了三天,才断气。你外公为此,愧疚了三十年。"
他侧过脸,半张脸在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里:
"我希望你,别学他。该烧的时候,烧干净。别留半口气,别给自己留债。"
桑塔纳引擎发动,绝尘而去。
炜杰站在门槛上,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着外公留下的红布包,包着那缕白发。
"外公,"他低声说,"您当年心软了。但我不一样。"
他转身回棚子,从梁上取下一卷黄纸,铺在木桌上,开始裁。
"他是资本,我是投行。资本怕债,投行怕亏。但有一种亏,我们都不怕——"
竹篾刀划过纸面,发出清脆的"嘶"声:
"——那就是,把该烧的纸,烧给该走的人。让他们走干净,不回头,不托梦,不泡在茶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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