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铺子叫嚣,陈平蹲在角落里,笨拙地糊纸人,浆糊涂了满脸。乱葬岗的石碑,朱砂眼,七只碗。外公棺材里的机关,北斗七星,第五把钥匙。马世昌后颈的纸魂标,老林头的锈剪刀,砖窑里的纸人替。
他想起来了。
不是数据恢复,是“魂归”。那缕头发是外公的“引”,是封进牌位里的一道“后门”——万一他忘了,万一他丢了魂,这缕头发能把他牵回来。
“外公……”炜杰的声音发颤,眼眶发热。他低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在抖。原来外公早知道为了“通灵眼”的瞬间启动,需要短暂失去部分记忆。
陈平吓坏了,扔下刨子冲过来:“炜哥!炜哥你咋了?!”
炜杰抬起头,脸上不是痛苦,是笑。一边笑,一边流泪,那表情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但有了温度,“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想起……啥了?”
“想起你是谁。”炜杰抓住陈平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你是陈平。丰源县来的,想学手艺,胆子小,但手巧。你是我徒弟。”
陈平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炜……炜哥……”
“刘志刚!”炜杰转向草席,“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你是我舅!亲舅!虽然你是个烂赌鬼,但你没跑,你跟着我到江州,腰上还缠着骨头丝的伤!”
刘志刚本来侧躺着装睡,听见这话,一个翻身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得比哭还难看:“操……你……你他妈真回来了……”
“回来了。”炜杰把红布包和头发小心地收好,揣进贴身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外公把我送回来了。”
他看向供桌上裂开的牌位,目光柔软得像在看一个活人:“牌位裂了,但芯还在。外公知道我会忘,所以留了这缕头发。他不是要我记住手艺,是要我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记住我是从哪条街上走出来的。”
电视台的节目,是在午间新闻播的。
标题果然用了炜杰给的:《江州最后一位纸扎匠人:让亡者有尊严地离开》。画面里,炜杰坐在镇煞将旁边,侃侃而谈行业标准、消费者权益、信息不透明。没有露脸,只有侧影和手部特写——左手握着竹篾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节目播出后,后街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人群挤炸了。从下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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