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经济层面出发,凯恩斯深知自己的设计构想更合理。
他的班科方案确实考虑规避金本位制度的缺陷。通过创造一种超国界的国际货币,各国不必再为了维持汇率而牺牲国内经济政策;通过自动清算机制,贸易顺差国和逆差国共同承担调节责任;通过宽松的信贷额度,战后遭受创伤的国家可以获得充足的重建资金。他的目标是通过国际间的合作建立一种超国界的国际货币和金融秩序,利于战后世界经济尽快恢复。
这是理想主义者的蓝图,是学者头脑中的乌托邦。
但由于大英帝国受战争影响造成极度严峻的金融状况和各种困难,以及美元崛起对英镑地位的威胁所困,使他在表述中不得不处处维护英国的利益。每当谈到份额分配,他坚持英联邦的整体计算方式;每当谈到过渡期的安排,他要求给予英镑区特殊的保护条款;每当谈到债务问题,他试图淡化英国对美国的巨额欠款。
渐渐地,一种微妙的变化在会场中蔓延。代表们开始注意到,这位满口“国际主义“的剑桥大师,在谈到具体条款时,总是不自觉地站在伦敦的立场上。印度代表发现,凯恩斯方案中隐含的英镑区安排将延续殖民地的金融依附;法国代表注意到,清算同盟的总部几乎肯定设在伦敦;拉美代表则意识到,按照1937-1939年的贸易数据计算份额,将严重低估他们战时扩张的出口能力。
凯恩斯给人一种“英国人事事都要优先“的感觉。这不是他的本意,却是他的宿命——他越是想拯救世界,就越不得不先拯救英国;而越是拯救英国,就越显得他在以公谋私。
辩才与表达能力平平,但思维相当敏锐的怀特,巧妙抓住了这一点。
在第三周的辩论中,怀特走上发言台,没有看讲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众的耳朵:
“凯恩斯勋爵修复世界经济的计划,听起来很美好。但让我们看看它的实质是什么。“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英国的战争债务、英国的海外资产出售、英国的出口萎缩、以及——最关键的——英国对美国的负债总额。
“凯恩斯勋爵说要建立超国家的国际货币,“怀特指着那些数字,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可他的份额计算方式,把英联邦当作一个整体,赋予其百分之三十五的投票权。请问,当印度独立后,当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有了自己的外交政策后,这个'英联邦'还能存在吗?还是说,这不过是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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