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的熟面孔,是罗斯福总统晚宴上的常客。但坐在布雷顿森林的会议厅里,顾维钧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正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那种在巴黎和会最后一天的无力感,那种看着世界被瓜分而自己连一块碎屑都抓不住的无力感。
“顾大使,“贝祖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他看,“您觉得,我们能拿到多少份额?“
顾维钧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厅。美国代表席上,摩根索正与怀特低声交谈,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像两只分享猎物的秃鹫。英国代表席上,凯恩斯虽然面色凝重,但脊背依然挺直,那是百年帝国余晖映照出的傲慢。法国代表在抱怨,印度代表在沉默,拉美代表们在交头接耳——他们至少还能发出声音。印度代表则更加悲观。他们知道,无论凯恩斯还是怀特胜出,印度的卢比都将继续依附于一种外来货币——以前是英镑,以后可能是美元。真正的独立,或许要等到几十年后。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战中,怀特逐渐挽回颓势。胜利的天平开始一点点向他倾斜。
关键转折发生在7月15日的一次闭门会议上。摩根索部长突然宣布,美国愿意将基金的初始资金规模从五十亿美元提高到八十五亿美元——这是一个凯恩斯无法拒绝的数字。八十五亿美元意味着英国可以获得足够的信贷额度来稳定英镑,意味着法国可以获得重建资金,意味着每一个成员国都能分到一杯羹。
但代价是明确的:美元将成为唯一的黄金可兑换货币,基金总部将设在华盛顿,而美国的投票权将确保其对重大决策的事实否决权。
凯恩斯在那一刻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知道,大英帝国最后的防线已经崩溃。不是被德国的炸弹摧毁的,而是被美国的支票簿买下的。
那天晚上,华盛顿山饭店的露台上,凯恩斯独自坐着,抽着一支雪茄。新罕布什尔州的夜空繁星满天,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贯天际。远处,白山国家森林公园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怀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威士忌。他在凯恩斯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一杯酒递过去。
“勋爵,“怀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白天的锋芒,“这不是个人的胜利。这是历史的必然。“
凯恩斯接过酒杯,没有喝。他望着星空,缓缓说道:“怀特博士,你知道吗?我年轻时在剑桥,曾相信理性可以驾驭历史,相信经济学家可以设计出一个完美的世界。但现在我明白,历史从不被理性驾驭,它只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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