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生命,那些因为药品短缺而只能咬着木棍截肢的伤员。
密支那。那座该死的城市已经拖了太久。如果他能更早地撤换柏特诺,如果他能更果断地投入预备队,如果他能更好地协调中美部队的配合……也许那些孩子就不用死。
愧疚像疟疾一样在他体内发作,让他感到一阵发冷。但很快,另一种更宏大的情感压倒了愧疚:希望。
“一旦彻底拿到指挥全权,“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今后更多的中国士兵就不会再受这样的折磨与苦难。“
他重新拿起电报,读到马歇尔的叮嘱:“最近要注意尽量避免刺激蒋委员长,同时争取得到更多中国方面的支持,使指挥权能够平稳顺利移交。“
史迪威冷笑了一声。避免刺激?那个把长沙四天丢掉、把龙陵得而复失、把灵宝拱手相让的“最高统帅“?那个“宁亡于日,不亡于共“的独裁者?
但他懂马歇尔的意思。马歇尔不是政客,但他是华盛顿最精明的权力动物。他知道罗斯福的电文已经够硬了,现在需要史迪威唱红脸,需要他在重庆、在昆明、在桂林拉拢那些对蒋介石不满的将领,需要他表现出“我不是来夺权的,我是来帮你们打胜仗的“姿态。
史迪威当然懂。而且,他比马歇尔更懂蒋介石。
塞维斯早就把电文副本传给了他。那个美国驻华大使馆的二等秘书、他的政治顾问,是他在重庆情报网中最可靠的一环。塞维斯不仅翻译了电文,还附了一份简短的观察报告:据说蒋介石读到电文时反映都变,但随后还继续与胡宗南进行了沟通。
“他在演戏,“史迪威喃喃自语,“他一定会玩花样。“
打了两年多交道,史迪威实际非常清楚蒋中正是如此地恋栈军权。这个浙江人把军队视为私产,把黄埔系视为禁脔,把每一次人事任免都当作政治赌博。这次表面爽快地答应交出权杖,当然是和当前局势及白宫施加的高压有关——长沙丢了,衡阳危了,桂林告急,美国人威胁断援,党内政敌蠢蠢欲动。蒋介石没有选择的余地,但这不等于他会心甘情愿地认输。
史迪威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跑道灯光。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翻滚,像地火一样炽热,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也没跟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最终目标是要把蒋中正赶下台为止。
这不是马歇尔的要求,不是罗斯福的指示,这是史迪威个人的执念。他相信,只要蒋介石还在位,中国军队就永远无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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