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质不变——催促、施压、要求“从速“。
蒋介石没有看这些电报。他盯着墙上那幅孙中山的画像,已经盯了整整十分钟。
“特使,“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罗斯福说要派特使。“
站在一旁的孔祥熙小心翼翼地接话:“委座,美方似乎有意让赫尔利先生……“
“赫尔利!“蒋介石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个俄克拉荷马的石油商人?那个在华盛顿到处吹嘘他跟我是老朋友的政客?“
他当然知道赫尔利。帕特里克·J·赫尔利,前陆军部长,共和党人,口才了得,野心勃勃。罗斯福派他来,名义上是“居间协调“,实际上是在蒋、史之间安插一个白宫的耳目。更阴险的是,这意味着在蒋介石与史迪威的垂直关系上平添一级不必要的中转层级——史迪威可以直接向马歇尔汇报,而他蒋介石,却要隔着赫尔利才能接触到罗斯福。
蒋介石走到窗前。7月的重庆热得像蒸笼,江面上泛着油腻的光泽,远处的山城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窗框。
过去两周,他几乎没怎么睡。罗斯福的电文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疼痛。而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些坊间传闻——侍从室每天送来的舆情简报里,充斥着各种流言:有人说他和日本人在秘密接触,试图媾和;有人说美国人已经厌倦了支持他,正在考虑扶植孙科来取代他;还有人说,史迪威已经在昆明与龙云密谈,准备联合桂系发动兵变。
这些传闻有多少是真的?蒋介石不知道。但疑惧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身心俱疲,几近崩溃。
他甚至动了念头——要么辞职下野,把这一团乱麻扔给美国人自己去收拾;要么干脆跟美国人决裂,哪怕独自抗战,哪怕玉石俱焚。
但他知道,这两条都是死路。
可以预见,一旦选择错误,必将导致严重后果。中国战局若崩溃,中央军彻底瓦解,地方派系必谋求自治造成分裂,中国社会必将再陷入大规模动荡。李济深在两广的活动、龙云在昆明的暧昧、阎锡山在山西的观望、盛世才在新疆的骑墙……这些军阀们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他蒋介石跌倒,然后一拥而上瓜分残局。
更可怕的是中共。
南京那个汪精卫伪政府还不断把美方与中共接触的信息秘密传递过来。不管真假,一想到中共若趁势崛起,填补上他丢掉的权力真空,那可是他心中的禁脔。延安方面本来就公开承认由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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