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两天,史迪威又带着从锡兰召回的韦瑟尔斯再次紧急飞去密支那。
飞机在滂沱大雨中颠簸降落,机舱外的密支那笼罩在一片灰绿色的雨幕里,伊洛瓦底江的支流在平原上泛滥,将这座缅甸北部的古城切割成几块湿漉漉的孤岛。
史迪威这次是去灭火的,因为柏特诺又报告说劫掠者部队要哗变了。
“哗变“——这个词在史迪威的耳朵里像是一颗拉掉保险栓的手榴弹。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加拉哈德支队,这支由美军第5307临时团组成的精锐部队,代号“劫掠者“,已经在缅甸的丛林里耗了太久。疾病、饥饿、柏特诺愚蠢的指挥,还有密支那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巷战,已经把这群美国大兵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落地后,史迪威和韦瑟尔斯没有直接去柏特诺的指挥部。史迪威的靴子踩在跑道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转头对韦瑟尔斯说:“先去找布林德。我要听真话,不是柏特诺那种经过参谋部过滤的鬼话。“
布林德正在一个用防水帆布搭成的临时掩体里,面前摊着一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地图。见到史迪威,他立正敬礼,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长官会绕过柏特诺直接找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史迪威摘下湿透的军帽,雨水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布林德如实报告了缘由。原来,柏特诺因为和亨特矛盾升级,一怒之下下令把利多总医院的劫掠者轻伤员全部运回密支那前线,逼这些人带伤再上战场。亨特得知后,以近乎抗命的方式抵制了这道命令,双方僵持不下,柏特诺便向上峰报告说部队要哗变。
布林德没有评价谁对谁错。他只是平静地说:“长官,您亲自去一趟北区阵地看看就知道了。我的眼睛可能也会骗人,但您的心不会。“
史迪威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再次涉水赶去北区阵地。密支那的雨季道路简直就是噩梦——齐膝深的泥水里混杂着雨水、汗水和血水,每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拔出来。杨希真拎着两大包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那是香烟、巧克力,还有一罐亨特让帮忙配的青草膏。亨特是个典型的美国南方汉子,皮肤被热带阳光晒得发红,蚊虫叮咬的包肿得老高,却死活不肯用军医发的磺胺粉,说那玩意儿“闻起来像死马“,然而他居然只信中国军医的草药。
“杨,你带这么多糖果去哄孩子吗?“韦瑟尔斯回头看他。
“比糖果管用。“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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