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沙杜渣后,史迪威对整个缅甸战局进行了梳理。他坐在指挥部那张堆满地图和电报的木桌前,煤油灯在墙上投下他瘦长的、摇曳的影子,像一位在黑暗中舞蹈的幽灵。廖耀湘那边已攻下加迈。那个消息像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新22师在孟拱河谷的血战中,终于将加迈这颗钉子拔下,等于打掉18师团一条臂膀。田中新一的部队被切成数段,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在丛林中痛苦地挣扎。便安排伦泰恩的钦迪特从南面配合孙立人部加强进攻孟拱——那些英国远程渗透部队虽然让他头疼,但此刻是唯一能牵制日军南翼的力量。待拿下这块要地就可集中精力对付远比意想中顽固的密支那——孟拱是钥匙,密支那是锁,只有打开了孟拱这把锁,才能集中精力去撬动密支那扇顽固的门。
而这柏特诺实在令人失望。史迪威前脚离开密支那,后脚日本人就抽调隐藏在地下的炮兵火力掩护发动了一次反攻。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反击,日军从地下坑道中涌出,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向着联军刚刚占领的阵地猛扑。致使已得阵地丢失——那些用鲜血换来的几十米纵深,在一夜之间重新回到了日本人手中。柏特诺不顾客观情况和中方军官合理建议,轻率强令部队进攻抢夺阵地。唐守治刚刚接任,还没来得及熟悉部队和地形,就被柏特诺逼着发起反攻。结果中了日军圈套伤亡惨重,部队被诱入预设的雷区和交叉火力网,像一群被赶入屠宰场的牲畜。前线士气更加低落。士兵们不是怕死,而是怕这种毫无意义的、被当作炮灰的死亡。
史迪威想起就感到非常头疼,那种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腔,像有人用钳子在挤压他的大脑。
柏特诺较之梅里尔没有实战经验和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梅里尔虽然也有诸多问题,但至少敢亲临前线,至少懂得倾听亨特这样的老兵的意见。甚至不敢身临前线,只靠联络官和一张地图指挥作战的方式已经成了大家的笑话。在指挥所里,参谋们私下称柏特诺为“地图将军“,说他连战壕和排水沟都分不清。表现比麦卡蒙还差。麦卡蒙至少还有勇气,至少还敢与中国将领争吵,而柏特诺只剩下懦弱和推诿。看来他只适合做参谋不能带兵,那种“适合“是一种残酷的宣判,像一位医生宣布病人终身残疾。又得考虑临阵换将了。这是史迪威最不愿做的决定,临阵换将意味着承认自己的用人失误,意味着向蒙巴顿和蒋介石暴露前线的混乱。
而被他刻意安排到锡兰东南亚战区总部的梅里尔传来消息,蒙巴顿正在向马歇尔试探,打算将他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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