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不足为奇——胡素的愤怒、亨特的蔑视、潘裕昆的沉默,这一切都有了解释。便对指挥体系又做了调整。虽然清楚柏特诺问题更多,他决定再给老部下一次机会,那种“再给一次机会“不是仁慈,而是政治上的权衡,是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者之前的权宜之计。
把胡素明升为新1军副军长,解除其兵权避免再跟柏特诺闹矛盾——那道命令像一把温柔的刀,表面是晋升,实质是架空。胡素接到命令时,那张清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一张被漂洗过度的纸。他站在史迪威面前,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瘦削而孤独,像一位被剥夺了战场的将军。让孙立人把新38师副师长唐守治调来接替指挥新30师——唐守治是个四十来岁的湖南人,黄埔五期毕业,以稳健和果断著称,是孙立人麾下的得力干将。史迪威希望他的到来,能给陷入困境的中北阵地带来一些新的气象。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在密支那待下去,看看如何对付日本人牢固的防御工事。那些地下坑道、那些钢铁堡垒、那些像老鼠一样顽强的日军,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战略版图上,让他寝食难安。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计划:调来更多的工兵,采用坑道对坑道的战术,用*****和炸药包一寸一寸地啃下日军的阵地。但中国战区传来横山勇已攻陷长沙的急电打乱他安排。那封电报是在凌晨三点送达的,通信兵的脚步声在佛塔的走廊上急促地回响,像催命的鼓点。史迪威从行军床上坐起,接过电报,借着马灯昏黄的光亮阅读。他的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雕。
这第四次长沙之战简直是河南战事的翻版,豫中会战的惨败还历历在目,三十七个师在日军装甲部队的闪电突击下土崩瓦解,像沙堡被潮水冲垮。过去三次在长沙都没讨到便宜吃过大亏的日本人,竟只用四天时间就轻易破城。四天,史迪威盯着那个数字,感到一阵眩晕。
第一次长沙会战打了近一个月,第二次打了半个月,第三次也打了近一周,而这一次,仅仅四天。长沙守军敷衍抵抗很快便弃城逃跑——不是战略转移,不是有序撤退,而是溃败,是望风而逃,是将整座城市和城中数十万百姓拱手相让。摆在岳麓山阵地上美国援助的新式重炮与五万余发炮弹来不及销毁,全都直接送给了日本人——那些M1918式155毫米榴弹炮,那些从驼峰航线上用生命运来的炮弹,如今被日军调转炮口,将成为屠杀中国人的利器。简直匪夷所思,史迪威将电报捏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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