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和士兵们也差不多,军服被泥水和汗水浸透,颜色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橄榄绿。但在亨特率领下保持着斗志,那是一种被磨砺得近乎残酷的、顽强的斗志。劫掠者们的士气从来没有停止退缩过——不是“退缩“,而是“疲惫“,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虽然还没有断裂,但已经失去了弹性。大家只是疲惫不堪而已,那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是深入骨髓的、被战争机器反复碾压后的麻木。
至于柏特诺和亨特两人之间的争执,缘由渐渐清晰。柏特诺见北区阵地这边毫无进展,中国军队那边虽然也受阻,但多少还能推进一些——88团和89团在射击场阵地前虽然血流成河,却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啃下日军的防线。加迈孟拱方面中国军队也进展迅速——孙立人的新38师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切断了日军的补给线。而美军太不给力,未免觉得面上无光——柏特诺作为前线最高美军指挥官,无法忍受“美军不如中国军队“的耻辱,那种耻辱比战败更让他难以承受。所以一再催促亨特保持持续进攻态势,像一位不顾马匹已经累死的骑手,仍然疯狂地挥舞着鞭子。
而补充的工兵营经过上次遭困之后像惊弓之鸟——那次被日军诱入山谷、几乎全军覆没的经历,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深深地刻在每个工兵的记忆中。虽临时补训了几天,在遮巴德的泥地里练习射击、挖掘工事、班组配合,但还是缺乏实战经验,他们的手还保持着握镐头的姿势,而不是握枪。亨特便让他们跟在劫掠者们后面学习如何步步为营,像一群学徒跟在师傅身后,观察、模仿、积累经验,不再贸然突进。进攻自然就迟滞下来——那种“迟滞“是痛苦的、无奈的,却是必要的,用亨特的话说:“我不能把更多没上过战场的孩子送进绞肉机。“
对柏特诺一再逼迫,亨特当时电话里直接回怼。那台野战电话被亨特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阁下要么到北区阵地现场来看看,或者亲自来指挥,不然就闭嘴!仗该怎么打,不要你教!“那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军官之间虚伪的客套,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这番话把柏特诺气了个倒仰,他的脸在电话那头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番茄,手指把话筒捏得咯咯作响。威胁亨特:“好!很好!你竟敢这样对长官说话!这样下去,你们还靠得住?“那“靠得住“三个字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居高临下的傲慢,像一位地主在质问不听话的长工。所以他气呼呼挂完电话就报告给了史迪威,添油加醋地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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