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是个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意大利裔青年,原本有着圆润的脸庞和开朗的笑容,如今却被折磨得像根枯瘦树干,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层被晒干的羊皮。他发现自己手中的半截D口粮掉地上了——那是美军配发的巧克力能量棒,已经有些融化,沾满了泥土。赶紧捡起来,用拇指擦了下粘上面的泥土,那泥土是深褐色的,带着血腥和腐殖质的气息。塞嘴里大口嚼食着,牙齿咬碎巧克力时发出嘎吱的声响,像一位在啃食骨头的野兽。
吃完他再抬头,看到卡达莫正把春田步枪架在半掩的窗户上对着亨特那边。卡达莫是个来自俄亥俄州的农家子弟,原本沉默寡言,在战斗中却以冷静和精准著称,是连里最好的狙击手之一。但此刻,他的姿势透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俯着背,眯着只眼呈瞄准状态,手指在扳机处跃跃欲试,像一位在等待着最佳时机的猎人。他的目标不是日本人,而是窗外正在授勋的史迪威。
费雷德好奇起身上前,他的动作因为连日作战而迟缓,像一位关节生锈的老人。一手搭在卡达莫肩膀上,那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隔着军服都能感受到肩胛的棱角。凑过头顺着枪口看过去,当他看清准星对准的是史迪威那颗戴着钢盔的脑袋时,骇然道:“兄弟,你想干嘛?“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像一根被突然拨动的琴弦。
“只要我轻轻扣动扳机,就可以送醋乔上西天,结束这该死的无休止的战斗。“卡达莫仍保持姿势没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愤怒,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被绝望淬炼到极致的冷静。这些日子被折磨得像根枯瘦树干——疟疾、痢疾、失眠、噩梦,以及那些永远打不完的仗、永远填不满的弹坑、永远看不到尽头的丛林。淡然回答完费雷德,再转过眼珠看着他,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你知道的,这可是不知打哪儿来的日本人射出的冷枪。咱们都没防备。“那“咱们“包括费雷德,包括亨特,包括所有在场的美国人,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的逻辑。
“嗨,冷静点,法官说了坚持下去,拿下密支那就一定让大家彻底轮休,他以他兄弟的名义起过誓的。“费雷德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急促,像一位在劝说跳楼者的谈判专家。他不敢大声,怕惊动隔壁的史迪威和亨特,怕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卡达莫闻言只是撇了撇嘴,那撇嘴带着一种轻蔑的、近乎嘲讽的意味,像一位在听政客演讲的怀疑论者。费雷德有点抓狂,但不敢贸然碰卡达莫,怕他走火——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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