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机场这边观战的人群兴奋不已。士兵们挤在跑道西北侧那个小山坡上,在B-29投弹的十余分钟里几乎无人出声,像一群被冻结的雕塑,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胸腔中轰鸣。
当最后一架银白色巨兽拉升消失在云层中,当北机场方向腾起的蘑菇云开始缓缓沉降,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那欢呼声不是整齐的,而是破碎的、哽咽的、带着哭腔的——有人把钢盔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的脊背,有人跪倒在泥水中向着天空画着十字,还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泪水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却笑得像个孩子。
他们看到B-29这次空袭助战直接把北机场的日军战机全部摧毁——那些曾在头顶肆虐的、像黄蜂一样烦人的一式战斗机,此刻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废铁,在跑道的尽头燃烧,黑烟像招魂的幡旗升向天空。遮蔽兵营阵地的青翠树林几乎被连根拔起——那是缅甸丛林中最茂密的、最顽固的金合欢和柚木林,曾经像一道绿色的城墙保护着日军的狙击手,如今被1000磅炸弹的冲击波掀翻,树根裸露在泥水中,像无数只挣扎的手臂,树干断裂成焦炭,枝叶化为灰烬。再不用担心藏身树上如附骨之疽的日军狙击手——那些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树冠中、专门射杀军官和通信兵的死神,此刻要么被气浪撕碎,要么被埋在倒塌的掩体中,要么正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废墟中哀嚎。这给士气低下的联军注入一针强心剂,那药效是猛烈的、立竿见影的,让那些在泥水中泡得发霉的士兵们突然挺直了腰杆,让那些在战壕中瑟瑟发抖的新兵们突然握紧了步枪,让所有人都相信:战争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了。
杨希真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到B-29轰炸机群的强大威力。他站在人群中,军服被雨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却浑然不觉。他仰着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巨兽消失在云层深处,耳边还回荡着引擎的轰鸣,像某种来自未来的、不可抗拒的神谕。美国人终于投入这尖端强大的重器去支援中国了——这个念头最初像一颗糖,在他舌尖化开一丝甜味。他想起在重庆时,那些关于美国“保留实力“的抱怨,那些关于“盟军不平等“的愤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B-29来了,带着毁灭,也带着希望。
但他并没有最初从布林德那里知道B-29将部署到中国那种喜悦感。那时是在昆明的茶馆里,布林德带着一种神秘的、近乎炫耀的语气,向他描述这种“能直飞日本本土的超级轰炸机“,杨希真当时确实感到一种振奋,一种“胜利在望“的憧憬。可此刻,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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