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前线指挥官,他才应该决定火力的分配,但史迪威越过他,直接将指令下达给炮兵单位。长官如此下令,他也只能照办——那种“只能“带着一种被阉割的愤怒,像一位被剥夺了指挥权的将军,在部下面前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中美联军便再次沿着泥泞的道路轮番进攻。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中,每一步都要从黏稠的泥浆中拔出靴子,发出令人厌恶的吸吮声。他们的军服被雨水和汗水浸透,颜色从草绿变成深褐,再变成近乎黑色的污糟。尽管也泡在水中,日军据点密如蜂巢的火力可没有丝毫减退——九二式重机枪从碉堡的射击孔中喷吐火舌,掷弹筒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将士兵们撕成碎片;隐藏在树冠中的狙击手像毒蛇一样一动不动,只为一击必杀。北机场日军的一式战机和八辆坦克开始轮番出动参与反击——那些战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扫射着地面,像农夫在收割麦子;那些九五式轻型坦克在泥泞中蹒跚前行,履带卷起巨大的泥浪,炮口喷吐着火焰。战斗较之前更加艰辛,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每一次闭眼都是炮火,每一次睁眼都是死亡。
西机场佛塔内,空气因为密闭而凝滞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粥。雨季的霉味从红砖缝隙中渗出,与香火残烬、煤油烟气以及草药的苦涩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凝固的氛围。
眼下布林德头上插满银针,像一头受伤的豪猪竖起的尖刺,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银芒。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因为头痛而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银针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他正在接受杨希真又一轮扎针治疗——杨希真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捏着银针,在布林德的百会、太阳、风池等穴位上轻轻捻转,每一次进针都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
待银针一一拔出后,发出轻微的、像拔出瓶塞般的噗嗤声。布林德让杨希真不必再按摩,告诉他:“走!带上密支那地图!跟我一起去趟柏特诺指挥所!“他的声音因为头痛的余波而沙哑,但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像一位在黑暗中发现了火光的盲人。
杨希真一愣,手中的银针盒差点掉落:“什么情况?“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像一位侦探在捕捉嫌疑人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
布林德站起身,活络了下脖子,脊椎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一台老旧机器在重启。他说:“去了你就知道了。“那语气神秘而沉重,像一位掌握着生死簿的判官。
他还没告诉杨希真,再有两天,部署在印度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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