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的纯正发音,让托尼这个乡下小子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托尼看了眼许原平英气勃勃的模样——那挺拔的身姿、那自信的笑容、那出口成章的才华,这搞不好还给自己平添个竞争对手。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许原平用流利的英语向南雪伊沃吟诵雪莱的诗句,而南雪伊沃仰着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个画面让他胃里一阵抽搐。赶紧婉拒,双手在身前摆得像风车:“真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来。“那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像一位在拒绝毒药的病人。
顾岩盛只得再敲打他,用手指戳了戳托尼的胸膛,那戳击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力道:“自己不冲锋,还怕敲鼓手?赶紧的!等我们打下密支那,要还没有进展,你干脆就别回美国,留在缅甸给人做上门女婿得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眼中却透着真诚的关切。
“上门女婿?“号兵小托尼实在不解什么意思。他的英语词典里没有这个词,他的生活经历中还没有这个概念。这个顾岩盛随口发明的中英结合式单词他没听说过,脑子里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男人走进女人的家门,然后……然后怎样?他眨巴着眼睛,像一位在解数学难题的小学生。
转念一想道,他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种天真的、近乎悲壮的决心:“管它做什么女婿,只要能跟这个姑娘在一起怎么我都行。“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了,连远处伤员的**都变得遥远。
学贯中西的许原平在一边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而洪亮,像一阵清风吹过闷热的雨棚,驱散了空气中的一部分阴霾。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又拍了拍顾岩盛的背,像一位在宣布比赛开始的裁判:“你走吧,我来给他解释什么是上门女婿,看看他能不能拿下阵地!“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玩味的、却又温暖的光芒,仿佛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能为两个年轻人撮合一段姻缘,是一件比打赢任何战役都更值得骄傲的事情。
顾岩盛被卫生兵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吉普车走去。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托尼和许原平并肩坐在竹床边上,许原平正用手比划着什么,托尼则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南雪伊沃从远处走来,手中端着医药盘,阳光——罕见的、雨季中偷跑出来的一缕阳光——恰好穿透云层的缝隙,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托尼抬起头,看见了她,嘴巴张了张,似乎终于想说些什么。
顾岩盛笑了笑,转身钻进了吉普车。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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