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斯碾上一枚“三式“反坦克地雷。那枚地雷被精心伪装在一堆落叶之下,引信感应到车辆的重压,在百分之一秒内触发。轰然巨响中,威利斯像一具被巨人抛掷的玩具,整个车身被掀向空中,旋转了半圈后重重砸落。驾驶座上的小刘被爆炸的气浪抛向十米开外,撞在一棵金合欢树上,脊椎断裂,像一袋面粉般软软滑落。副驾上的机枪手被压在翻转的车身下,M2机枪的枪管刺入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鲜血顺着金色的弹链流淌。后座的两名巴祖卡手一人当场被炸成碎片,另一人双腿齐根而断,在泥地上爬行哀嚎,直到失血过多停止呼吸。车辆的残骸燃烧起来,汽油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气息。
另一辆威利斯上的赵姓司机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猛打方向盘试图转向,但林间小道狭窄曲折,车身撞上一棵大树,保险杠变形,引擎盖翘起,蒸汽从散热器中喷涌而出。就在这时,一名埋伏在树上的日军士兵——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兵,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迷彩,腰间绑满了九七式手榴弹——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像一颗人肉炸弹般从十米高的树冠跃下。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手紧握手雷,拉环已经咬在嘴里。威利斯上的乘员甚至来不及反应,手雷便在车顶爆炸,金属碎片穿透加固的钢板,将车内的人射成筛子。爆炸引燃了油箱,整辆车变成一团火球,与那名日军士兵的残躯一起,在金合欢树林中燃烧。赵姓司机浑身着火地从驾驶座爬出,惨叫着在泥地上翻滚,直到被一颗来自暗堡的子弹结束痛苦。
跟着冲锋到前的步兵们纷纷踩上地雷被炸得血肉横飞。那些地雷是日军工兵连夜埋设的,有压发式的、松发式的、绊发式的,混杂在落叶和泥土中,像一群沉睡的毒蛇。一个士兵的脚刚踏上地面,便感到脚底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那是松发式地雷引信被触发的声响。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脸色惨白如纸,向同伴求救。但同伴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便因为支撑不住而微微抬脚,轰然爆炸,下半身被炸成碎片,上半身飞出数米,挂在一段低矮的树枝上,内脏从腹腔中流出,像一串被遗忘的腊肠。更多的士兵踩上压发式地雷,爆炸声此起彼伏,在金合欢树林中形成一种诡异的、近乎节奏感的轰鸣。残肢断臂挂在树梢上,血滴从叶片上滑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血雨。
王公略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嘶哑,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停止!全体停止!原地卧倒!等待工兵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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