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线前推,顾岩盛和陈果三人跟随冲锋步兵,也快速通过稻田区前来检查炮击效果。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前行,每一步都要从黏稠的泥水中拔出靴子,发出令人厌恶的吸吮声。稻田里的积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淡褐色,漂浮着弹壳、破碎的装备和不知名的肉块。前方的枪声渐渐稀疏,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却更加浓烈,混合着火药、血腥和某种肉体烧焦的恶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特有的气息。
他们发现这些民房和一些地面工事虽被猛烈的炮火摧毁,但刨开砖石瓦块碎片,并没见到有被炸死的日军尸体。顾岩盛蹲在一堵断墙旁,用一根折断的木棍拨弄着瓦砾堆。砖块是红色的,典型的华侨建筑用的闽南红砖,此刻被炮火熏得焦黑,边缘锋利如刀。
瓦砾下面应该压着什么东西——一具尸体、一挺机枪、或者一个弹药箱——但什么也没有,只有被压实了的泥土和几根断裂的竹筋。陈果在不远处检查另一处坍塌的屋顶,他掀开一块水泥板,下面同样是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窜入更深的阴影中。
“怪了。“陈果直起身,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和烟尘的混合物,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眉头紧锁。按照常理,如此猛烈的空袭和炮击,即使不能全歼守军,至少也该留下些尸体、伤兵,或者血迹。但这里干净得像被精心打扫过一样,只有死亡的气息,却没有死亡的实体。
陈果忽然招手叫顾岩盛赶紧过来看。他的动作急促而压低,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顾岩盛踩着泥水快步过去,靴子在瓦砾上打滑,差点摔倒。陈果蹲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地面凹陷处,那里被一块波纹钢板半掩着,钢板边缘露出新鲜的泥土痕迹——显然是最近才移动过的。两人合力撬开,钢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带着霉味和人体气息的风从里面涌出来。
他们一下都明白了。
联军空袭、炮击时日本人全都躲进地下坑道,以钢板封堵住口子,外面再覆以瓦砾伪装。那些坑道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有足够的深度和支撑结构来抵御炮火的冲击。敌军有生力量几乎无损——那些看似被摧毁的火力点,不过是诱饵和幌子,真正的杀机藏在地下,像冬眠的蛇一样等待着猎物靠近。
顾岩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雨水的冰凉,而是对敌人这种冷酷算计的恐惧。他想起亨特说过的话:“日本人修工事就像鼹鼠打洞,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层。“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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