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小心!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
杨希真有些吃惊。
他抬头看着亨特,眼神里有疑问。这三具尸体有什么特别?是传染病?是化学武器?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美军特有的处理程序?
但马上明白过来。
他想起在北非时听过的传闻——某些阵亡将士的尸体,因为死亡原因特殊(自杀、处决、或某种“不宜公开“的情况),需要特殊处理。他想起那些关于“战场纪律“的、被刻意隐瞒的故事。他想起亨特的眼神——那不是担忧,是恐惧,是某种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于是,他赶紧按照他说的做了。
他从西格雷夫的医药箱里取出口罩和橡胶手套,戴上。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手套是黄色的,厚实而笨拙,像某种两栖动物的蹼。
再举起戴手套的手,示意:“这样,可以了吗?“
亨特沙哑着嗓子说:“可以,打开吧。“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颤抖。他的眼睛盯着那三具裹尸袋,像一位正在等待揭开底牌的赌徒,又像一位正在见证某种不可挽回的、最终的审判。
杨希真蹲下。
他的膝盖触到潮湿的红土,感受到那种被雨水泡软的、近乎黏腻的质地。他伸出手,黄色的橡胶手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轻轻拉开第一个裹尸袋的拉链——那拉链发出一种刺耳的、像金属撕裂一样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拉链缓缓下滑,露出亡者的头部。
金色头发。
那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一种被雨水和泥土浸透后的、近乎褐色的暗金,头发贴在头皮上,像一层薄薄的海藻,露出苍白的额头。
布林德心里一咯噔。
他认识这头发。他认识这额头。他认识这张脸——虽然被死亡扭曲了,虽然被疟疾和心力衰竭折磨得脱了形,但他认识。
竟然是雄狮金尼逊!
他的外甥的指挥官,他的老战友,那个在夏威夷海滩上追着他喊“舅舅“的男孩的顶头上司。那个在利多基地被他亲手送上飞机的、意气风发的“劫掠者“领袖。那个他昨天还在问“雄狮他们呢“的、沉默的雄狮。
金尼逊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一位正在发出无声呐喊的雕塑。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透支到极限的、近乎解脱的平静。他的军服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胸前的标牌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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