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nison, W. J., Colonel, US Army“——但字迹已经模糊,像一位正在退色的签名。
另外两具也是劫掠者士兵。
杨希真继续拉开第二个裹尸袋的拉链。同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苍白额头,同样的被死亡扭曲的平静。标牌上写着:“Ryan, T. M., Pittsburgh, Sergeant“。来自匹兹堡的汤姆·瑞恩,那个在兰姆伽训练营里以射击成绩著称的神枪手,那个总爱在休息时吹口琴的、有着爱尔兰口音的小伙子。
第三个裹尸袋。同样的程序,同样的声响,同样的结果。标牌上写着:“Collins, L. J., Boston, Corporal“。莱昂斯·科洛,那个一直追随雄狮的、沉默寡言的波士顿人,那个在金尼逊的担架旁寸步不离的、忠诚的副官。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担架上,像三颗被收割的、正在慢慢腐烂的庄稼。
布林德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眼睛暴露了一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正在碎裂——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虚无的、对世界的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是金尼逊?为什么是瑞恩?为什么是科洛?为什么是那些在丛林里跋涉了半个月、在疟疾和疲惫中挣扎、在担架上等待救援的士兵?为什么是他亲手送走的、那些他承诺“很快会来接你们“的人?
他想起昨天在佛塔里的那个夜晚。想起杨希真的磨牙声,想起自己关闭手电时的那个决定,
现在,他明白了。磨牙和不磨牙,都是同一种痛苦的不同表现形式。咬紧牙关,是不让自己尖叫。闭上眼睛,是不让自己看见。而此刻,他既不能咬紧牙关,也不能闭上眼睛——因为金尼逊的脸就在那里,因为瑞恩的口琴永远不会再响起,因为科洛的忠诚永远失去了对象。
亨特走上前,站在布林德身边。
两位老兵,肩并肩,望着三具裹尸袋。他们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刻都是苍白的。他们不需要说话,因为他们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在想那些还活着的、正在丛林里挣扎的士兵,在想那些已经死去的、正在被遗忘的名字,在想这场战争的意义和代价。
杨希真合上本子,站起身。
他望着布林德,望着亨特,望着那三具裹尸袋,然后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正在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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