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取得成功感到高兴。
亨特做到了。那支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带着疟疾和伤口的纵队,真的拿下了密支那西机场。比利还活着——至少,这个信号证明战斗已经胜利,而胜利意味着有人活了下来。
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后,布林德闭上眼,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无名指用力揉着两侧的太阳穴,试图放松那根绷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神经。他的指腹触到青筋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像两条被困住的蛇,又像两条终于得以喘息的河。
更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西机场拿下后,他需要协调滑翔机编队、空降补给、增援部队的调度,还要应付史迪威——醋乔肯定会要求“立即、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巩固机场。而日本人不会坐以待毙,丸山房安不是傻瓜,一旦发现西机场失守,反扑将是疯狂的。
揉完脑袋,布林德再望着窗外定了会神。窗外的椰子树在雨后微风中摇曳,远处是阿萨姆邦连绵的绿色山丘,宁静得像个世外桃源。但这宁静是假象,几百英里外,他的外甥可能正躺在跑道上流血,或者正举着枪准备迎接日军的夜袭。
他拿起桌上的军线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宿舍的号码。
“杨?我是布林德。“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准备好,明天跟我一起离开利多,前往密支那前线。对,就是明天。带上你的医疗队、所有能带的血浆、吗啡和磺胺。前线需要医生,比需要子弹更需要。“
电话那头,杨希真,沉默了两秒,然后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是。“
布林德放下电话,又点燃一支烟。他望着暮色中的利多基地,心想:明天,他终于要飞向那片燃烧的土地了。去亲眼看看,那个傻小子是否还活着。
密支那城内。
丸山房安今天右眼皮直跳。
不是左眼,是右眼。在日本的民间说法里,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丸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军官,鹿儿岛出身,陆军士官学校第三十期,德国留学归来,本该不信这些乡野迷信。但这几天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霉菌一样在他心头滋生,无论他如何用“大日本皇军参谋“的理性去压制,那种直觉都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渗出来。
一上午,他心头莫名其妙发慌,浑身燥热无比,仿佛血液里被掺进了滚油。密支那的五月本就酷热难当,伊洛瓦底江谷地的湿热像一口巨大的蒸锅,把整座城都蒸得昏昏欲睡。但今天这种热不同寻常,是从骨头缝里蒸出来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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