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弃下。史迪威自己徒步走了十七天,靠吃猴子肉和喝雨水才活着走出来。
他常常梦见那些场景:杜聿明在野人山入口绝望的眼神,戴安澜在茅邦村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有那些年轻士兵在瘴气中腐烂的尸体……“我欠他们的,“他在日记里写过,“我欠中国一笔债,必须用胜利来偿还。“
想到这,脑海中再泛起来访客人方才说过那些话。
那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军,这一路走来,主导反攻缅甸进行到现在,已证明您的统御才能和整训中国军队成果卓有成效。蓝姆伽训练营里,您亲手调教出的新38师、新22师,现在已经是整个中缅印战区最精锐的部队。这不是蒋介石的功劳,不是蒙巴顿的功劳,是您的功劳。“
史迪威不喜欢听这种奉承,但他无法否认事实。从印度基地到胡康河谷,从新平洋到加迈,每一步都浸透着他心血。他亲自制定训练大纲,亲自检查士兵的步枪,亲自在地图上标定进攻路线。那些中国士兵——起初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连枪都不会保养的农家子弟——如今成了能在丛林里和日军精锐周旋的铁军。
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愿意配合,拿到全部中国军队指挥权,就能将主控权彻底掌握手上,解决包括蒙巴顿想把他赶出东南亚战区的麻烦,进而实现战胜日本人的最终目标。
史迪威其实很纠结。
他重新坐回小马扎,双手捧着烟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上。这双手曾经握过步枪、操纵过方向盘、在地图上画过无数箭头,现在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一种深层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矛盾。
这种方式免不了要牺牲许多人的生命为代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从来不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如果他要“配合“那位神秘客人的计划,如果他要推动那场极端的政治博弈,会有多少人死去?河南战场上已经溃散的士兵,缅北丛林里正在冲锋的官兵,滇西怒江上即将渡江的勇士……他们的命,在这场大棋局里,不过是筹码。
万一不成功,将来很可能会被世人误解。
史迪威想起历史上的那些人物——克伦威尔、拿破仑、甚至他不太喜欢的麦克阿瑟。功成名就时万人敬仰,一旦失败便身败名裂。他史迪威已经六十一岁了,没有多少年可以活,名誉对他来说真的重要吗?
也许不重要。但他害怕另一种误解——不是作为野心家的误解,而是作为背叛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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