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孙立人出马,应该能说服那头“湖南犟骡子“重新上路。
“开诚布公谈谈,“史迪威自言自语,“希望如此吧。“
他其实也需要和廖耀湘好好谈谈,不是以“醋乔“的怒骂,而是以某种更平等的方式。他需要让廖耀湘明白,催促进攻不是美国人的傲慢,而是整个战局的紧迫——雨季即将来临,如果不在雨季前拿下孟拱河谷,空中航线就无法改善,运往国内的物资就要断流,河南的溃败就可能蔓延到整个华中。
但他也需要听廖耀湘说说,那些连级军官的名字,那些从树上摔下来的尸体,那些带着湖南口音的最后呼喊。他史迪威·约瑟夫·沃伦,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有时候也需要从一张小马扎上,而不是从地图桌前,去理解这场战争的代价。
再有就是马歇尔私下提醒,要他注意和蒙巴顿的私人关系,若严重影响到同盟合作,马歇尔说拿着也不好办。
史迪威终于拆开了那封信。马歇尔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工整、克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参谋长本人一样。信的前半段是例行的问候和战区局势的询问,后半段话锋一转:
“关于你与蒙巴顿勋爵之间的分歧,我已多次听闻汇报。我必须提醒你,东南亚战区司令部的团结是总统和首相共同关注的议题。若私人恩怨严重影响到同盟合作,我在陆军部长和总统面前也难以维护你的立场。请审慎行事。“
史迪威把信纸捏在指间,感觉那薄薄的纸张突然变得沉重。
看来,上次乔哈特之行已彻底激怒蒙巴顿,甚至状告到他顶头上司那里。
乔哈特。那个位于印度阿萨姆邦的英军基地,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议。史迪威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蒙巴顿召集东南亚战区高级将领会议,讨论反攻缅甸的第二阶段计划。史迪威作为北缅作战的实际指挥官,带着自己的参谋团队出席。会议刚开始,蒙巴顿就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放弃缅北主攻,转而发动一场两栖登陆,直接进攻苏门答腊。
史迪威当场反对。苏门答腊?那离中国战场十万八千里,对日本本土毫无威胁,纯粹是英国人为收复殖民地而设计的政治秀。而缅北战场已经投入了大量兵力物力,新38师、新22师正在胡康河谷浴血奋战,此刻转向等于前功尽弃。
“将军,“蒙巴顿用他那贵族式的慵懒语调说,“我们需要考虑全局战略,而不是某个战区的局部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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