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着双脚,脚趾间还嵌着干涸的泥土。他的身体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一条被遗弃在岸边的鱼。他的胸口有一个弹孔,周围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变成了一圈淡淡的粉红色。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尸体的周围爬满了黑色的蚂蚁,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那张曾经鲜活的脸上进进出出,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腐肉。
辻政信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翻起死者的手腕。上面没有手表,手指上也没有戒指。已经被搜刮过了。也许是路过的日军巡逻队干的,也许是土匪,也许是那支神出鬼没的钦迪特部队。在这片土地上,死亡已经如此寻常,甚至连凶手都懒得掩饰。生命在这里变得比草芥还轻,比尘埃还贱。
他站起身,对司机说:“搬开,继续走。“
司机和副官合力将尸体拖到路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毫不费力,然后扔进了排水沟。尸体滚落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被湍急的雨水吞没。汽车重新发动,碾过地上的血水和泥浆,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的地方,泥水四溅,仿佛大地本身也在哭泣。
辻政信从怀里摸出那枚金币,在黑暗中摩挲着。金币上的菊花纹章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在闪电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崇仁亲王给他这枚金币时说了什么?“辻君,帝国的未来,就拜托你们这些少壮派了。“
少壮派。辻政信咀嚼着这个词,感觉它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重。他想起1936年的二二六事件,那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军官在东京的暴风雪中举事,要求“清君侧“。他当年也是其中一员,虽然因为驻外而没能参与,但他的心在东京,在那些为了“皇道“而流血的人身上。他们相信,只要铲除那些腐败的财阀和政客,只要让天皇直接统治国家,日本就能焕然一新,就能征服亚洲,就能与德国一起瓜分世界,建立一个永恒的东亚新秩序。
九年过去了。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投降了,在北非被赶进了地中海,在诺门罕被俄国人打得头破血流。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已经被吊死在米兰的广场上,尸体像一头死猪一样被倒挂着示众。而日本,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正在太平洋上节节败退,塞班岛失守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是菲律宾,是台湾,是冲绳,是……本土。
辻政信握紧金币,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不会输,“他对着黑暗说,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输。斗转计划一定会成功。重庆会投降,美国会失去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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