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同行,可测骨片内部结构。旧网阻尼不可全修,修之则饕餮觉。钟离默三百年前已知此事,留手稿、探针以待后人。臣等今赴烬墟,非修旧网——乃测其将死之脉,为新网谋。鼎碎后第五日,已有四人以左手归队。名册另附。”
她把纸条卷好,塞进西七的脚环。西七是往西陵飞的长途信鸽,飞一趟西陵要三天。萧烬现在在西陵藏书阁,正在翻阅废鼎古籍,寻找破鼎之法。他收到这张纸条时,陆舫和常平应该已经进入烬墟,开始测量第一枚骨片。三天后的事她无法预判,但她知道萧烬看到“四人以左手归队”这句话时,一定会明白这四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裴照夜死了,陆舫废了右手,常平废了右手,归队处名册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带着一道伤。但伤后面是方向。金色波动往左下方偏转的方向,每一个画圈留缺口的人都在指认的方向。
她把西七从鸽笼里捧出来,走到窗前。西七在她掌心里站得很稳,脚爪的力道比她想象的要重。她把鸽子往窗外一送,西七振翅飞起,在药铺后院的夜空中盘旋了半圈,然后找到方向,往西飞去。西陵在烬京以西八百里,信鸽要飞三天,途径朔方镇南部边缘,那里仍有萧破虏的边军驻守,但信鸽的飞行高度超过烬弩的射程,不会被拦截。西七脚环上的铜管里除了她的纸条,还有萧烬四天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活着。等我。”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陆舫已经回到了矮桌前,炭笔握在左手,在藤纸上画了第五个圆。这个圆和前四个都不一样——他没有画满。圆圈的收笔处停在了正上方,没有往下勾,也没有留缺口。正上方。不是左下方的金色波动最强方向。正上方是烬京太和殿广场的方向,封印膜破裂的地方,金色波动浓度最高的中心。
“这个圆什么意思?”她走到矮桌前,低头看着那个未闭合的圆。
陆舫把炭笔搁在纸上,用左手拇指在圆的收笔处按了一下。一个极小的指纹留在了笔迹末端,指纹的纹路在金色微粒的填充下微微发光。收笔处正上方,指印压在上面。正上方是头顶。
“这个圆不画缺口。”他说,“正上方是头顶,头顶以上没有金色波动。旧网压制金色波动三千年,从来不在正上方留通道——因为正上方是饕餮最可能感知的方向。阻尼节点的导流槽走向全是斜的,往左下方偏,往右下方绕,就是不往上走。但我在太和殿广场封印膜破裂时测到的金色波动,最强的那一股是往正上方冲的。”
谢明烛没有说话。她在矮桌对面坐下来,把铜盏油灯放在第五个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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