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山下的血战杀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大乾军自四方同时出击,如四柄利刃齐齐插入北胡军营。
北胡军猝不及防——他们本以为大乾人早已饿得拿不动刀,可那些自山上冲下来的身影,双目赤红,刀刃雪亮,杀起人来毫不惜命。
一顶帐篷被砍翻,十顶帐篷被砍翻,一片营地被砍翻。
次日,单于试图重整旗鼓,召集各部落首领,亲手斩了两名带头逃窜者,将其头颅高悬于旗杆之上,逼着余众往前冲。
可那些被驱赶上阵之人,刚到阵前便溃不成军,跑得比头一日还快。
又一日,北胡军彻底崩溃。
阵脚大乱,或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或自尽当场。
能逃的尽数逃散,逃不掉的跪伏于地,高举双手,浑身战栗,等着大乾人来捆缚。
然则,大乾军最想抓的人还是逃了,罗肃擎终究还是没有抓住阿史那啜默。
“传令全军——”
顾辰拔剑,剑尖指向北方,再次下令:
“追。不计代价,不计伤亡,不计路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次追击,要最为全面,不可放走任何一处。”
“无论是工匠、军医、还是文职主簿,全军加入围剿队伍,包括我的亲兵,这一次,一定不能让那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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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山下,在北胡诸部溃散如潮的时候。
阿史那啜默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那片曾经属于他的草原。
旗帜倒伏,营帐焚毁,牛羊四散。
大乾的铁骑从山上倾泻而下,如洪水漫过堤坝,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大部分部落的首领要么脱衣献降,要么跪地祈饶。
阿史那啜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再无狂热,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将死之狼的平静。
他知道,从今日起,草原上再也没有北胡了。
随后,他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燃烧的金帐。
然后,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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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啜默带着三百亲兵,朝西北方向疾驰。
雪已停了,风却更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吹得马匹踉跄。
前方忽然杀声震天。
一支大乾军队从侧翼斜插而出,人数堪堪百人,领头的是一个参将,铠甲上满是血污,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显然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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