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就会被人看出他的心思。他眼角的余光能瞟到豪格跪在右侧首位,同样纹丝不动,同样在撑着。两个人都跪在皇太极的灵前,都低着头,都在做同样的功课——等。等多尔衮先动,豪格就能抓住把柄。等豪格先动,多尔衮就能借题发挥。等代善先开口,两个人都能松一口气。但代善就是不开口。
退灵之后,多尔衮在大政殿外堵住了代善。两人站在殿角的阴影里。深夜的沈阳城安静极了,大政殿里的白蜡还在燃烧,烛火透过格窗照在殿外的石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值夜的兵丁远远看见他们,不敢靠近。
“二哥。”多尔衮的声音很低,“大政殿里的议政会,什么时候开?”
代善看着多尔衮。他还记得当年努尔哈赤死的时候,多尔衮还是个半大少年,跪在灵前哭得浑身发抖。如今多尔衮已经是正白旗的旗主,八旗之中最能打的贝勒,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但代善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个在努尔哈赤灵前哭着问他“二哥,我额娘为什么要死”的少年。
“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代善说。
“谁算该来的人?”
“科尔沁的代表还在路上。莽古斯贝勒本人不会来了——年事已高,草原上的路不好走。但他会派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来。在那个人到沈阳之前,议政会不能开。”
多尔衮沉默了一息。“科尔沁支持谁?福临?”代善没有回答。多尔衮又说:“福临才六岁。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
“六岁的孩子什么也不用干。”代善说,“他的额娘替他干。”
多尔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在咀嚼一个他很不想咽下去的事实。庄妃是科尔沁寨桑家族的女儿,她背后是整个科尔沁草原的骑兵。没有科尔沁的马,八旗在辽东站不住脚,这一点他知道得太清楚了。他自己的正白旗有一半的马是科尔沁产的,豪格的正蓝旗也是。他可以不把庄妃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把科尔沁放在眼里。
“二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支持谁?”多尔衮的目光直视代善。
代善沉默了很久,久到值夜的兵丁换了岗,久到大政殿里的白蜡又燃了一截。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支持八旗不散。”
他转身走了。多尔衮站在殿角的阴影里,看着代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与此同时,豪格在自己的帐篷里来回踱步。他的帐篷扎在盛京北郊的正蓝旗营地,帐中只有他和几个心腹。帐角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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