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笔太监王承恩,致祭于顺义王皇太极之灵曰:尔以建州之雄,嗣守藩封,恪恭乃职。自受封以来,约束诸部,谨守辽河之界,岁时朝贡,罔有缺失。锦州之役,尔虽败衄,而能引兵东归,不复西犯,是其恪守藩篱之明证也。方期永绥边圉,共享太平,讵意壮年殒逝,闻之恻然。呜呼!辽河之水长东,十王亭前旗半卷;藩篱之臣遽陨,大政殿里烛空燃。科尔沁草青而复黄,沈阳城月缺而复圆,尔皆不及见矣。朕遣使致奠,用表恤典。尔其安息,永固北疆。尚飨。”
祭文宣读完毕,王承恩将祭文在灵前的白蜡上焚了。祭文的余烬在烛火上飘起来,像是一群细小的灰蝴蝶,在灵帷前面缓缓盘旋,然后散落在金砖上。他退后三步,对灵位行了三揖之礼。
礼毕,他转过身来,面对八旗贝勒,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陛下闻大汗薨逝,痛悼不已。着臣赍旨吊唁,并问——新汗安好?”
这句话问得极妙。不问豪格,不问多尔衮,问的是新汗。可新汗还没推出来。多尔衮跪在灵前,右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豪格抬起头,目光从王承恩脸上扫过,然后偏头看了代善一眼。
代善站起来,对王承恩拱了拱手:“大汗去得突然,未曾留下遗命。新汗将由八旗议政会推举,尚未推选。请王公公稍待。待新汗继位,定当遣使报与大明皇帝。”
“那咱家就在沈阳多住几天。”王承恩微微一笑,“等新汗推出来,再向新汗宣旨。”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王承恩要在沈阳等——这意味着大明皇帝的眼睛会一直盯着大政殿里的这场议政会,直到新汗被推出来为止。
当晚,范文程在驿馆设便宴款待王承恩。宴会设在驿馆正堂,桌上摆着满洲人的待客菜——白肉血肠、酸菜炖骨头、烤鹿肉、苏子叶饽饽。酒是科尔沁的马奶酒,度数不高,但后劲绵长。范文程亲自给王承恩斟了一杯,王承恩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范先生,咱家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承恩说。
“王公公请讲。”
“大汗去得突然,未曾留下遗命。这在建州历史上,可有先例?”
范文程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酒杯。“有。先汗努尔哈赤死时,也没有指定继承人。当时是大贝勒代善主动让贤,推举大汗继位,避免了一场内斗。如今大汗突然走了,同样的难题又摆在了八旗面前。不同的是,当年先汗有代善让贤,今天大汗去得太急,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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